結(jié)婚第三年，我終于知道自己在賀嶼川心里排第幾了。
他初戀林楚楚排第一，林楚楚的抑郁癥排第二，林楚楚的貓排第三。
我排在貓后面。
他出國陪林楚楚看病那半個月，給林楚楚的貓請了上門喂養(yǎng)，一天一百八。
給我留了一把地下室的鎖和一句“你忍忍”。
第五天我燒到說胡話，第十天我開始跟手機里的人說話。
他給我熬粥，給我講故事，哄我睡覺。
我問他是不是我燒糊涂了才看見的。
他說不是，他一直都在。
賀嶼川回來那天，我已經(jīng)好了。
他上下打量我：“你怎么好的？”
“手機里有個人一直在照顧我。”
他聽完揉了揉眉心：“乖，別鬧了，我真的很累?！?br>我看著他笑了。
然后拿起手機，退出了賀嶼川的通訊錄，退出了這段婚姻，退出了這間地下室。
手機里的人問我，要不要回家。
我說，好久沒人問過我這句話了。
……

“跟誰打電話？什么回家？”
賀嶼川皺起眉頭，伸手來奪我的手機。
我按下鎖屏鍵，將手機揣進兜里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黎疏桐，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，連口水都沒喝就來看你，你非要跟我擺冷臉？”
“地下室的門我都給你打開了，你還想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看著他眼底的烏青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早就心疼地去廚房給他熬解乏的湯了。
但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很可笑。
“我沒鬧。”我繞過他走向單人床，開始疊毯子。
“沒鬧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？”賀嶼川跟過來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嶼川……”樓梯口傳來林楚楚的聲音。
林楚楚穿著我的真絲睡衣，懷里抱著布偶貓，赤腳站在臺階上。
“楚楚，你怎么下來了？地下室涼，你剛出院不能吹風(fēng)?！辟R嶼川松開我的手，跨上臺階將林楚楚護在懷里。
“我聽見你們在吵架，我害怕?！绷殖麘牙锟s了縮，眼眶泛紅。
“沒吵架，疏桐在跟我鬧脾氣呢，過兩天就好了?！辟R嶼川拍著她的背。
布偶貓從林楚楚懷里探出頭沖我呲牙。
“疏桐姐，對不起啊?！绷殖е麓?，委屈地看著我，“這半個月嶼川一直***陪我看心理醫(yī)生，你一個人被關(guān)在下面肯定受委屈了?！?br>“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一犯病就控制不住自己，嶼川也是怕我出事才去陪我的?！?br>“是啊?！辟R嶼川轉(zhuǎn)過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“楚楚的抑郁癥有多嚴重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你是個正常人，在下面待幾天怎么了？”
“傭人都被我放假了，地下室有吃有喝，我又沒餓著你，你在下面待幾天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角落里的礦泉水瓶。
他走的第一天，別墅通往地下室的水管就被關(guān)了。
我靠著僅存的半瓶水，撐過了高燒最嚴重的五天。
如果不是手機的人一直在照顧我，給我喂藥降溫，喂我喝粥，我早就活不到現(xiàn)在了。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而是反問。
“你帶回來的點心呢？”
賀嶼川愣了一下。
“在茶幾上，特意讓助理去城南老字號排隊買的，你最愛吃的千層酥?！?br>我點點頭，越過他們走上樓。
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包裝盒。
我打開盒子，里面是六塊千層酥。
林楚楚跟在賀嶼川身后走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嶼川，我記得疏桐姐對花生過敏，這千層酥里好像加了花生碎?！?br>賀嶼川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我：“買的時候沒注意，可能是助理買錯了?！?br>“黎疏桐，你別這么矯情，挑出來不就行了？”
我沒說話，伸手捏起千層酥走到垃圾桶旁。
松手。
點心掉進垃圾桶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黎疏桐！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賀嶼川拔高了音量。
“不能吃，就扔了。”我抽出紙巾，仔細地擦拭指尖。
“你在這兒給我甩什么臉子？”他走過來捏住我的肩膀，“我大老遠給你帶回來的東西，你就算不吃，也不能當著我的面扔進垃圾桶！”
“那你讓我供起來嗎？”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喵?！绷殖牙锏呢埻蝗唤辛艘宦?，從她懷里掙脫朝我撲過來。
爪子在我的手背上撓了一道。
三道血痕滲了出來。
我還沒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