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他把江柔柔的所有東西都扔了出去,然后把家里的一切都恢復成了我走時的樣子。
他重新掛上了厚厚的遮光窗簾,把陽臺上的鮮花全部扔掉。
他每天都會做我愛吃的菜,擺兩副碗筷。
可那個位置,永遠都是空的。
溫時安整理書房的時候,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舊箱子。
箱子里裝的是他剛創(chuàng)業(yè)時的東西。
他隨手翻了翻,從里面掉出了一疊紙。
最上面的是一份**筆錄。
溫時安撿起來,一行一行地看。
越看,他的手越抖。
筆錄上寫著:
“問:是誰打傷了報警人?
答:是我。是我被他家暴急了,失手打傷了他。
問:你確定嗎?
答:我確定。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一個人承擔,跟溫時安沒有任何關系?!?br>
下面是我的簽名,還有一個鮮紅的手印。
再往下翻,是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上面寫著:許欣言自愿凈身出戶,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,永遠不追究家暴責任。
簽名還是我。
溫時安拿著這疊紙,渾身都在發(fā)抖。
溫時安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我重度抑郁,連菜刀都握不住,卻為了給他做一碗他隨口提過的陽春面。
躲在廚房里練了半個月,手指被劃得全是細密的小口子。
想起他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,我前一天剛因為精神崩潰被送進急診。
拔了針頭就跌跌撞撞地跑回家,守了他兩天兩夜沒合眼。
想起我每次發(fā)病,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胳膊。
不肯發(fā)出一點聲音,怕打擾他工作。
想起我拿著孕檢單,跌跌撞撞地跑回家,眼睛里閃著光,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。
可他卻罵我惡心,罵我肚子里的孩子來路不明。
他還親手把我推倒,害死了他們的孩子。
溫時安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嘶吼,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“我不是人……我是個**……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抽自己的臉,直到嘴角流出血來。
他終于明白,他一直愛的人只有我。
他只是習慣了我的依賴,習慣了我的付出。
習慣了我永遠都在那里等他。
他以為我永遠都不會離開。
可他錯了。
當他親手把我的心碾碎的時候,我就已經走了。
溫時安瘋了一樣開始找我。
他去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,問了所有認識我的人。
他在全國各地貼滿了尋人啟事,懸賞一百萬,只要有人能提供我的消息。
自己開著車,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找。
風餐露宿,不眠不休。
他瘦了整整三十斤,胡子拉碴,眼神渾濁,看起來像個瘋子。
可他找了整整五年,都沒有找到我。
我就像人間蒸發(fā)了一樣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把原來的房子原封不動地保留著,所有東西都擺在我走時的位置。
他每天都會打掃一遍,等著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