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。
王建業(yè)，總監(jiān)，四十五歲。
靠著娶了老板的遠房表妹上位。
能力平庸，貪財好色，極度好面子。
私底下，用公司資源給自己撈油水，項目回扣拿得比誰都狠。
手里至少捏著三個外包公司的分成合同。
而老板**，最近正因為海外市場拓展不順，焦頭爛額，對內(nèi)部管理有些松懈。
這，就是我的機會。
“王總監(jiān)，”
我收回手機，放回兜里。
“我只想安安分分工作，轉(zhuǎn)正，拿我該拿的錢?！?br>“但您非要逼我?！?br>“沒辦法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比我高半頭的王建業(yè)，此刻竟然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我俯身，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
“您女兒奧數(shù)班的錢，是上個月從公司賬上走的‘培訓(xùn)經(jīng)費’吧？”
“報銷單上，簽名是您，審核是您小舅子?！?br>“財務(wù)系統(tǒng)密碼，是您生日倒過來加‘888’，對嗎？”
王建業(yè)渾身一顫。
猛地扭頭看我。
眼睛里，是全然的恐懼。
我直起身，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。
“轉(zhuǎn)正名單的事，您再考慮考慮?！?br>“我先去把手洗干凈?！?br>“咖啡粘在皮膚上，怪難受的。”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出會議室。
留下一屋子表情各異的人。
和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慘白如紙的王建業(yè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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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手間里，我擰開水龍頭。
冷水沖下來，沖掉皮膚上黏膩的咖啡漬。
也沖掉胃里那股還沒完全消散的惡心。
鏡子里的我，白襯衫染著一**污漬，狼狽不堪。
但眼神，是這三個月來，從未有過的清明。
手機在兜里震動。
我掏出來，是蘇晴發(fā)的消息。
你瘋了？當(dāng)著所有人面硬剛王扒皮？他弄死你信不信！
蘇晴是我同組的另一個實習(xí)生。
也是這三個月來，唯一一個會偷偷給我?guī)г绮?，提醒我王建業(yè)今天心情不好別去觸霉頭的人。
她人很好。
就是膽子小。
我擦干手，回她：他弄不死我。
我可能先弄死他。
……你認(rèn)真的？？？
你看我像開玩笑？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了。
消息才又跳出來：林默，王建業(yè)背后有人的。他老婆是**遠房親戚。你斗不過的。
趁現(xiàn)在沒撕破臉，趕緊去道個歉。就說你壓力太大胡說八道。他或許還能留你。
我看著屏幕，笑了。
道歉？
三個月前，我剛來報到那天，就被王建業(yè)叫去“談心”。
他翹著二郎腿，指著我鼻子說：“在我手底下，第一條規(guī)矩就是聽話。第二條，還是聽話。能記住嗎？”
我當(dāng)時點頭，說能。
他讓我去給他剛上***的兒子當(dāng)家教。
教五歲的孩子背圓周率。
我背了。
他讓我?guī)退麑懰鸐*A的****。
我寫了。
他讓我陪客戶喝酒，喝到胃出血進醫(yī)院。
我進了。
他讓我在寒冬臘月，凌晨四點去機場接他老家來的親戚。
我接了。
每一次，我都告訴自己，忍一忍。
轉(zhuǎn)正就好了。
進了大公司，有了平臺，總能熬出頭。
直到今天早上，我聽見他那番話。
“聽話”？
聽話的狗，是沒有骨頭的。
只有無盡的鞭子，和最終被一腳踢開的命運。
晴姐，我打字，我不是要去送死。
我是要去……**。
收我這三個月，忍氣吞聲的賬。
收他****、壓榨員工、人品稀爛的賬。
蘇晴那邊，久久沒有回復(fù)。
我知道，她不信。
沒關(guān)系。
很快，她就會信。
我整理好衣服，走出洗手間。
剛到工位，就被行政部的陳姐攔住。
她一臉為難：“小林啊，王總監(jiān)讓你……去一趟他辦公室?！?br>周圍幾個工位的同事，偷偷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王建業(yè)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獨立的玻璃房。
平時他訓(xùn)人，從來不拉百葉簾。
就是要讓全公司都看見，誰不聽話，下場是什么。
我點點頭，跟著陳姐過去。
辦公室門開著。
王建業(yè)坐在寬大的老板椅里，臉色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。
甚至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只是眼底深處，那抹忌憚和陰狠，藏得很深。
“坐?！彼噶酥笇γ娴囊巫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