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。
"蕭寂，你會后悔的。"
那天晚上，蕭寂在瑤華的神女殿外站了一整夜。
天亮才離開。
之后他每天親自去九幽賠罪。三百株九轉(zhuǎn)靈芝，五件上古神器，一爐親手煉制的駐顏丹。
這些東西，都是我從鬼侍們口中聽來的。
"聽說了嗎？陛下為了給神女賠罪，連冥界鎮(zhèn)殿之寶都拿出來了。"
"噓，小聲點，別讓帝后聽見。"
"帝后一個凡人，能聽見什么？她連神識都沒有，咱們說話聲音再大點她也聽不見。"
"說的也是。不過陛下也真是，為了她得罪了神女，值得嗎？"
"誰知道呢。一個凡人罷了，遲早要消散的。"
我站在廊柱后面，聽完了全部。
凡人肉身，沒有神識，聽不見鬼侍議論。
可我偏偏聽到了。
幽冥深處的陰氣對凡人神魂有極大侵蝕，普通凡人在這里待不過三天就會魂魄不穩(wěn)。
可我已經(jīng)住了整整一年。
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件事。
包括蕭寂。
從那天起，我開始偷偷跟著他。
不是想查什么，只是想確認一件事。
果然，我看到的每一幕都在印證我的猜測。
瑤華殿外，蕭寂端著親手煉的丹藥遞上去。
瑤華接過來看了一眼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"成色不好，重煉。"
蕭寂彎腰把碎片撿起來，笑了笑。
"好，我這就去。"
他轉(zhuǎn)身那一刻，臉上的笑還在。
可我看到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。
瑤華心情好的時候，賞他一個笑臉，他就高興得像個孩子，回來的路上都在哼歌。
瑤華心情不好的時候，他能在外面等上一整天，****，就為了等她一句"我原諒你了"。
有一次，瑤華發(fā)了好大的脾氣，把蕭寂送的東西全扔了出來。
蕭寂蹲在地上，一件一件撿起來，擦干凈，重新放好。
然后繼續(xù)在門外等著。
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，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曾經(jīng)也這樣哄過我。
一模一樣的耐心，一模一樣的卑微。
只不過那時候他哄的人是我，如今換成了別人。
正要轉(zhuǎn)身離開，一個仙侍匆匆跑來。
"陛下，神女說……"
他壓低了聲音，但我還是聽到了。
"神女說，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凡人帝后。"
蕭寂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眼神閃過一絲慌亂。
那種慌亂，我只在他臉上見過一次，就是在瑤華說"我就要你這樣的"那天。
只不過那次慌的是他可能失去什么。
這次慌的是他怕我知道什么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什么都知道。
回到寢殿，我坐在鏡子前。
鏡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，眼眶微紅，但沒有眼淚。
我已經(jīng)很久沒哭過了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覺得不值得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曾經(jīng)為他縫過衣裳，為他熬過藥，為他在凡間的小院里種過滿墻的凌霄花。
可如今，這雙手剛剛親手劃掉了我們之間的姻緣。
我甚至都在埋怨自己，為什么記性那么好。
好到能記住他曾經(jīng)說過的每一句情話。
也好到能看清，那些情話如今全都變成了笑話。

蕭寂回來時，我正坐在寢殿內(nèi)發(fā)呆。
他從背后將我摟進懷里，下巴擱在我肩上。
"在想什么？"
我沒有回答。
因為我聞到了一股彼岸花香。
濃郁的，屬于另一個女人的氣息。
"今日神女還未原諒你嗎？"
他頓了頓。
"快了。她心眼不壞，就是脾氣大了點。你別擔心，不會牽連到你的。"
"我沒有擔心這個。"
"那你在擔心什么？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我什么都不擔心。"
他拍了拍我的后背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。
"別怕，一切有我。"
這句話他跟我說過無數(shù)次。
第一次是在凡間，我被山賊追殺時，他擋在我面前說的。
第二次是在幽冥，我被鬼差沖撞時，他擋在我面前說的。
第三次就是現(xiàn)在。
只不過這一次，他擋在我面前的同時，身上沾著別人的香氣。
我沒有再說話。
他以為我安心了，笑著松開手，轉(zhuǎn)身去倒茶。
就在他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我看到了他衣領(lǐng)下的痕跡。
半遮半掩的咬痕，點點紅色的口脂印。
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。
我移開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