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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認出了他,是以前圈子里的人。
十年前,他來參加過我的生日宴。
我把餛飩推到他面前,語氣平靜。
“人總要吃飯?!?br>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。
他低頭吃了兩口,忽然又像想到什么。
“對了,謝沉舟和謝硯禮也回海城了?!?br>
“你聽說了嗎?”
我擦桌子的手停了停:“沒有?!?br>
男人看著我,像是后悔提起這個話題。
可話已經(jīng)說出口,只能繼續(xù)。
“聽說宋清清懷孕了?!?br>
“謝沉舟和謝硯禮都陪著她去產(chǎn)檢?!?br>
“排場可大了?!?br>
他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看向我。
“你當(dāng)年要是選了他們其中一個,也不至于……”
后面的話,他沒說完。
大概是看見了我眼睛上的紗布和斷掉的手指。
覺得再說下去太**。
我只是笑了笑:“慢用?!?br>
男人低下頭,不再說話。
我轉(zhuǎn)身去收拾后廚。
墻上掛著一張舊照片。
照片里,我穿著十八歲的白裙子,站在**老宅的花園里。
爸爸站在我身后。
謝沉舟和謝硯禮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。
那時候的我年輕明媚。
笑起來,像從來沒有見過風(fēng)雨。
照片邊角被煙熏黑了一塊。
那是**老宅失火后,我唯一搶出來的東西。
也是我失去右眼那天,拼命護在懷里的東西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十八歲的我又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他們來接我去訂婚宴了。”
“我真的不能信他們嗎?”
我盯著那句話,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
就在這時,門口風(fēng)鈴又響了一聲。
雨夜里,兩個男人撐著黑傘走進來。
一個眉眼溫潤,一個神情張揚。
十年過去,謝沉舟和謝硯禮依舊光鮮亮麗。
像時間從未在他們身上留下痕跡。
可他們看見我時,同時怔住了。
謝硯禮先開口,眉頭皺得很深。
“溫杳?”
“你怎么把自己過成這樣?”
謝沉舟的目光落在我被熱湯燙紅的手背上。
又落到我缺失的無名指上,聲音低了些。
“這些年?!?br>
“你就靠賣餛飩過日子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只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可屏幕還是亮著。
十八歲的溫杳那句話,清清楚楚映在上面。
“我真的不能信他們嗎?”
熱氣氤氳上來,模糊了我僅剩的一只眼睛。
我笑了笑。
“挺好的?!?br>
謝硯禮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挺好?”
“溫杳,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?!?br>
謝硯禮一向這樣。
只不過那時候,他訓(xùn)的是別人。
“誰敢惹溫杳,就是跟我謝硯禮過不去?!?br>
后來,他訓(xùn)的人變成了我。
“溫杳,你能不能別總針對清清?”
“她從小寄人籬下,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?!?br>
“你讓她一次會死嗎?”
我垂下眼,慢慢擦著桌上的水漬。
謝沉舟看著我,聲音比謝硯禮溫和很多。
“當(dāng)年的事,我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?!?br>
我手上的動作頓住。
當(dāng)年的事,他說得多輕啊。
可那是我半生噩夢的開始。
那年訂婚宴,宋清清穿著我的裙子出現(xiàn)。
她卻怯生生站在謝沉舟和謝硯禮中間,紅著眼說:
“溫杳姐,我從來沒穿過這么漂亮的裙子?!?br>
“我只想試一下?!?br>
我當(dāng)場冷了臉。
“脫下來?!?br>
她攥著裙擺,眼淚掉得更兇,可卻沒動。
我氣笑了。
“偷東西還偷出委屈了?”
話落,我抬手狠狠扇了宋清清一巴掌。
下一秒,謝硯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溫杳,你瘋了?”
謝沉舟低頭看著宋清清紅腫的臉,聲音也冷了。
“杳杳,道歉?!?br>
謝硯禮臉色更難看,猛地把我往后一推。
我撞上桌角,疼得臉色發(fā)白。
可他沒有扶我。
只是冷冷道:“溫杳,我們寵你,不是讓你欺負別人。”
于是那天,我穿著普通禮服站在角落。
宋清清穿著我的裙子,被他們一左一右護著,成了全場最像公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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