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這是天大的喜事。
哪個正房**生了兒子不是恨不得敲鑼打鼓讓全府都知道？
嫡子，那就是繼承人。
有了嫡子，別說平妻，就是皇帝老子來了，她的位置也穩(wěn)如泰山。
為什么要藏？
春枝想不通。
但她不敢問。
昨晚沈蘅說那幾句話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讓她害怕。
不是悲傷。
不是憤怒。
是平靜。
一種像是已經(jīng)把所有路都想清楚了的平靜。
春枝總覺得這種平靜比哭鬧更嚇人。
天亮之后，府里開始亂起來。
先是管家周福派人來聽竹苑傳話，說昨晚平妻入門大禮已成，今日侯爺要帶新人給老夫人敬茶，讓各房都準(zhǔn)備好。
來傳話的小廝站在院門口，扯著嗓子喊了三遍，里面才有人應(yīng)聲。
春枝把門開了一條縫。
"知道了。"
"那夫人——"小廝伸脖子往里看，"夫人要去嗎？"
"夫人身體不適，去不了。"
小廝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在侯府當(dāng)了五年差，親眼看著這位沈氏夫人從進門到現(xiàn)在，一步步從正房**變成了一個住在西北角、連下人都懶得巴結(jié)的透明人。
昨晚侯爺娶平妻，闔府上下都在忙活，連老夫人院里的貓都戴了紅繩，唯獨聽竹苑連個紅燈籠都沒掛。
小廝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春枝關(guān)上門，快步回了正房。
沈蘅靠在床頭，臉色慘白，但精神還好。
孩子在她旁邊睡著，小小的一團，裹在青色的棉布里。
"夫人，管家讓您去前院給新……給那位敬茶。"春枝咬了咬嘴唇，把"新人"兩個字換成了"那位"。
"我聽到了。"沈蘅的聲音很淡。
"那——"
"不去。"
春枝松了一口氣。
沈蘅低頭看了一眼孩子。
"春枝，我身上還有多少銀子？"
春枝一愣，然后快步走到柜子邊，翻出一個**。
打開一看，里面有兩張銀票，一些碎銀，幾件首飾。
她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"銀票兩百兩，碎銀十七兩三錢。首飾……這些是夫人的嫁妝，一套赤金頭面，一對翡翠鐲子，一支白玉簪。"
沈蘅點了點頭。
"夠了。"
"夫人？"
沈蘅沒解釋。
她閉上眼睛，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開口了，聲音依然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是提前想好的。
"你去找一趟劉氏，讓她來見我。嘴要嚴(yán)，不能讓任何人看到。"
春枝應(yīng)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半個時辰后，劉氏從后門摸了進來。
她是昨晚接生的穩(wěn)婆，住在府外的胡同里，平時給京城各家接生。
進了屋，劉氏先給沈蘅行了禮，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孩子。
"夫人，哥兒今天吃奶了嗎？"
"吃了。"沈蘅指了指旁邊的凳子，"坐。"
劉氏坐下來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搓了搓。
"夫人找我有什么吩咐？"
沈蘅看著她。
"劉婆子，你接生多少年了？"
"三十年了。"
"三十年，接過多少孩子？"
"少說也有一千個了。"
沈蘅點了點頭。
"一千個孩子里，有沒有剛生下來就沒了的？"
劉氏的臉色變了。
"夫人的意思是——"
"我的意思是。"沈蘅的聲音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，"昨晚靖安侯府后院的沈氏難產(chǎn)，生下一個死胎。穩(wěn)婆劉氏親手接生，可以作證。"
劉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死胎？
她低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正在睡覺的孩子——紅撲撲的小臉，呼吸均勻，時不時蹬一下小腿。
哪里像死胎？
這分明是她接生三十年見過的最壯實的孩子。
"夫人。"劉氏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"您是想——"
"我給你五十兩銀子。"沈蘅沒有讓她把話說完，"你帶著這五十兩，離開京城。以后有人問起，你就說沈氏的孩子沒活下來。"
劉氏吞了一口唾沫。
五十兩。
她接生一年也掙不到五十兩。
但這個謊撒出去，是要擔(dān)干系的。
如果侯爺知道——
"他不會知道。"沈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"他連我在哪個院子生孩子都不關(guān)心，你覺得他會去查一個死胎？"
劉氏嘴唇動了動。
她無法反駁。
昨晚那個場景她親眼看到的——產(chǎn)婦在后院拼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