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。”
孫麗的臉徹底白了。
她看了一眼**，**放在毯子下的腿動了一下，很快又不動了。
李敏也看見了。
她沒吭聲，只拿出手機，對準(zhǔn)輪椅拍了一張。
孫麗尖叫：“你拍什么？”
李敏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“留念。紀(jì)念我哥癱得這么整齊?！?br>**到底還是住下了。
不是我心軟。
是我想看看，他們到底能演到哪一步。
孫麗臨走前，把一大包舊衣服丟在客廳。
“媽，這些都是**要用的。紙尿褲我明天拿來，今天先將就。晚上他要是喊疼，您就給他揉揉腿。他現(xiàn)在心情不好，脾氣沖，您多擔(dān)待?！?br>李敏把門堵著。
“你不留下？”
“我明天一早還要上班?！?br>“你上什么班？”
孫麗翻了個白眼，又馬上收回去。
“商場導(dǎo)購?！?br>“哪家商場？幾樓？什么柜臺？”
孫麗被問煩了。
“你查戶口??？”
李敏說：“怕你明天人間蒸發(fā)?！?br>孫麗把包帶往肩上一甩。
“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**在這兒，我能去哪兒？”
我說：“你明天早上八點來?！?br>“八點太早了，我送孩子?！?br>“九點?！?br>“十點吧?！?br>李敏冷笑：“你看，狐貍尾巴露出來了?！?br>孫麗瞪她：“你少挑撥。媽都答應(yīng)了，你還在這兒吵什么？”
“我沒答應(yīng)?！崩蠲糁钢?，“我媽答應(yīng)，不代表我答應(yīng)。”
孫麗不理她，轉(zhuǎn)頭對我擠出笑。
“媽，那我先走。您辛苦了。**要是晚上鬧，您別跟他計較，他現(xiàn)在心里苦?！?br>門關(guān)上后，屋里只剩我們?nèi)齻€人。
**坐在輪椅上，像一團被人遺忘的舊衣服。
李敏走過去，彎腰盯著他。
“哥，沒人了，腿要不要伸伸？”
**沒有動。
“你別這樣。”他說，“我知道你恨我?！?br>“恨？”李敏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你配不上這個字。我就是惡心。”
**抬手揉了揉眉心，又像想起自己右手不能動，趕緊換成左手。
李敏看得清楚。
“右手不是不能動嗎？”
**手停在半空。
“習(xí)慣了?！?br>“癱瘓還能習(xí)慣用癱的手？”
我開口：“敏敏，回去吧。你明天還要上課?！?br>“我不回?！彼f，“今晚我住這兒?！?br>**低聲說：“不用。我不會傷害媽。”
李敏盯著他。
“你傷害她的時候，從來不用刀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**終于抬頭。
“我當(dāng)年是混賬。我知道。我這幾年也不好過?！?br>李敏鼓掌兩下。
“來了，苦情戲第二場。”
**聲音啞下來。
“我真癱了。你們不信，我也沒辦法。”
我起身去臥室拿被子。
李敏追進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你真信？”
“不信?！?br>“那你還讓他留下？”
我打開柜子，拿出一條舊薄被。
“你教書第一天，我跟你說過什么？”
李敏愣了一下。
“學(xué)生撒謊，別急著拆。讓他說完，看他想藏哪一道題?！?br>我把被子抱出去。
**看見那條舊被子，臉上不太好看。
“媽，我睡哪兒？”
“客廳。”
孫麗留下的袋子里有一張折疊床單，洗得發(fā)硬，帶著潮味。我鋪在沙發(fā)旁邊的地墊上。
**看著地面。
“我睡地上？”
“你不是不能動嗎？”李敏靠在門框上，“地上安全，摔不壞。”
**咬了咬牙。
“媽，我腰疼?！?br>“那就坐輪椅睡?！蔽艺f。
他看向我，像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我把水杯放到他夠不到的茶幾另一邊。
“晚上要喝水，喊我。”
李敏差點笑出聲。
十一點，李敏被學(xué)校電話叫走。班里一個學(xué)生家長鬧事，她必須回去處理。
臨走前，她抓著我的手。
“媽，我把手機聲音開到最大。你一有事就打給我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門反鎖。廚房刀我收起來了。陽臺窗我也關(guān)了?！?br>“知道?！?br>她看向**。
“哥，你最好真癱。你要是假癱，我會讓你知道，當(dāng)老師的也會罵人罵到你祖墳發(fā)燙?！?br>門關(guā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