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我媽被**時生下的孩子。
所以她從小就不碰我。
“你別碰我?！薄看尾恍⌒呐龅轿业钠つw，都這么說。
七歲那年我得了**，她半夜抱我去醫(yī)院，那是她第一次抱我。
退燒后我聽見她在衛(wèi)生間洗了一個小時的手。
繼父說，媽媽不是嫌棄你，她就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，只要我乖乖的，媽媽一定會喜歡我。
我信了。
于是被冤枉偷錢不解釋，被說“你女兒確實不太好管”不頂嘴。
直到弟弟出生。
他叫林辰。
媽媽說“辰”是星辰的意思。
我叫沈鹿，可媽媽從來沒想過給我指路。
沒關系。
那我自己找。
1.
六歲之前，我以為全世界的媽媽都長一個樣。
不抱孩子，不親孩子，不小心碰到了要立刻洗手。
我以為這就是正常的。
直到小學一年級開家長會，我看見同桌摔倒了。
**媽沖過來把她摟進懷里，一邊吹傷口一邊掉眼淚。
我才知道，不是的。
不是所有媽媽都這樣。
六歲那年，我媽第一次來學校接我。
老師牽著我的手說：“沈鹿，**媽來了?！?br>我扭頭，看見她站在校門口，穿著黑色外套，表情很平。
沒有笑，沒有招手，就站在那里。
我跑過去，想牽她的手。她往后退了一步。當著老師的面，退了一步。
老師有點尷尬，說：
“沈鹿媽媽，進去坐坐吧，孩子今天畫了畫?！?br>我媽說：“不了，走吧?！?br>她走在前面，腳步很快。我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她的背影直直的，沒有回過頭。
跑到小區(qū)門口我摔了。
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破了一塊皮，血珠子往外冒。
我蹲在地上，等她回頭。
她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轉頭看我。
那個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不是心疼，不是著急，是煩。
“自己起不來嗎？”她說。
我爬起來。
膝蓋在流血，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她看了一眼，說回去貼個創(chuàng)口貼。
沒蹲下來，沒問我疼不疼，沒幫我吹一下。
我跟在她身后走回家，一路上誰都沒說話。
到家她在玄關換鞋。
我從后面抱住她的腿。
她整個人僵住了。一動不動。
過了幾秒，她把我的手掰開。
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。
然后走進廁所，關上門。水龍頭開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我問我爸：“媽媽是不是討厭我？”
我爸叫林遠舟。
他不是我親爸。
我媽被救回來那年，他在醫(yī)院門口等了三天。
我媽出來的時候，他什么也沒說，就說了句“回家”。
他早知道我媽懷孕了，知道孩子不是他的。他說沒關系。
“**媽心里有事，”我爸蹲下來，跟我平視，“給她一點時間?！?br>我沒說話。
我爸又補了一句：“她以前不是這樣的?！?br>這句話我等了很多年才懂。
但那時候，我只知道點頭。
小孩子總是很容易相信大人說的話。
2.
七歲那年，我媽懷孕了。
我爸特別高興。
那種高興我從沒見過，他抱著我媽在客廳轉圈。
我媽嘴角動了一下，又收回去了。
她收回去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我記得很清楚。
不是恨。比恨更讓人難受。
是“你也在啊”的意外。
從那之后，我**肚子一天天大起來。
我爸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湊過去聽，說有動靜了有動靜了。
我媽靠在沙發(fā)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偶爾會笑一下。
但每次笑完，她都會往我這邊看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，像是怕被我發(fā)現(xiàn)。
我媽肚子越來越大，我外婆從外地趕來照顧她。
外婆對我好。
給我做飯，送我上學，晚上給我講故事。
她來了之后，家里的飯桌總算有人說話了。
有一次她給我扎辮子，說：
“鹿啊，**不是不疼你，她是疼不起?！?br>我說什么疼不起。
外婆沒再說，嘆了口氣。
弟弟出生那天，我爸給我打電話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沈鹿，你有弟弟了?！?br>我應了一聲。
他停了一下：“你不高興嗎？”
我說高興。
掛了電話。
我一個人坐在客廳。
對著窗戶發(fā)呆。
不是不高興。
是不知道高興在家里的什么地方合適。
我媽從醫(yī)院回來那天，外婆牽我去看弟弟。
弟弟很小，裹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