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劉閔瀾跟出來，手搭上他的肩膀，把他往停車場的方向帶。

“走吧阿政，今晚有話問你?！眲㈤h瀾的聲音帶著笑。

秦于政看了一眼這個笑面虎，準(zhǔn)沒好事。

秦于政從褲兜里摸出手機，點亮屏幕。微信里，“梔言”那個對話框安安靜靜的，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前天他發(fā)的那句“旗袍收到了，奶奶很滿意”。

他盯著那個對話框，把手機按滅了，重新塞進兜里。

劉閔瀾在旁邊看著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。

他什么都沒說，但他什么都看懂了。

晚風(fēng)把最后一口粵菜的余味吹散了。

姜思雅的車停在餐廳門口，白色的車身被路燈鍍上一層暖**的光，引擎蓋反射著對面花店櫥窗里的霓虹燈。

她按了一下遙控，車燈閃了兩下，“嘀”的一聲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。

“上車，下一站，酒吧?！苯佳爬_駕駛座的門，回頭沖楊梔言笑了一下，酒窩在路燈下若隱若現(xiàn)。

楊梔言站在副駕駛門邊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沒拉開。

“不想去。”她說得很干脆。

“為什么不想去？今晚難得你開竅了，不得慶祝慶祝？”

姜思雅歪著頭看她，“那家酒吧環(huán)境很好，不是那種鬧哄哄的，清吧，有駐唱，唱得還不錯。”

楊梔言還是搖了搖頭。

“思雅，我不喜歡那種地方?！?br>
姜思雅靠在駕駛座的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沒插嘴。

楊梔言轉(zhuǎn)過頭看著她，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我去酒吧也不會開心，你不希望我不開心吧？”

姜思雅盯著她看，笑了。哦豁，真是孺子可教也。

“行?！苯佳虐衍囬T關(guān)上，重新鎖了車，走過來挽住楊梔言的胳膊，“不去就不去，那我送你回家?！?br>
楊梔言被她挽著往車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
“思雅?！?br>
“嗯？”

“謝謝你?！?br>
姜思雅看了她一眼。路燈正好照在楊梔言的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，彎彎的眉，琥珀色的眼睛，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，和嘴角那一點剛剛彎起來的弧度。

姜思雅覺得今天的楊梔言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希望她以后能更自信飛揚。

“謝什么謝，上車?！苯佳排牧伺乃募绨颍Z氣兇巴巴的。

車子往楊梔言住的地方開，街景變了。寬闊的柏油路變成了窄窄的水泥路，兩邊的梧桐樹比濱江路的矮了一截，枝葉也不夠茂密，稀稀拉拉的。

路邊停滿了車，一輛挨著一輛，剩下的空間只夠一輛車勉強通過。姜思雅開得很慢，方向盤左打右打，在夾縫里穿行。

“你確定你哥那個小區(qū)能停車？”姜思雅皺著眉，看著前面一個幾乎不可能塞進去的車位。

“你就停這兒吧，我走過去，沒多遠了?！睏顥d言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。

她從副駕駛下來，繞到駕駛座那邊，彎腰在車窗邊跟姜思雅說：“你路上慢點，到了給我發(fā)消息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啰嗦?！苯佳懦龘]了揮手，“快回去吧，明天還要上班?！?br>
楊梔言心情愉悅的往回走，她沒注意到，小區(qū)門口的冬青叢后面，站著兩個人。

楊耀華和李鳳霞。

說是散步，其實就是在小區(qū)門口站了一會兒。李鳳霞懷孕五個月，肚子顯了，走路開始覺得累，走不了太遠。

她靠在冬青叢旁邊的電線桿上，一只手搭著肚子，一只手扇著風(fēng)，嘴里嘟囔著“這天怎么這么悶”。

然后她注意到那輛白色寶馬停在路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