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你看看你穿的這是什么，像個剛下班的收銀員。浩子現(xiàn)在是什么身份了？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，帶你出去人家不得笑話？"
我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。
她的聲音跟在后面進來："我不是說你不好啊蘇晚，但你也得長點心。你看人家婉清，穿得多得體，說話做事也大方，客戶見了都夸。你要是能學(xué)人家一半。"
水杯在我手里頓了一下。
"媽，宋婉清的那條裙子，一萬二。她三個月工資買一條裙子穿去宴會，這叫得體。我三個月工資墊進了公司的材料款，穿舊裙子去宴會，這叫不得體。"
她剝瓜子的手一停。
"你這話什么意思？拐著彎說浩子虧待你？"
"我沒有那個意思。"
"你最好沒有。"她把瓜子殼撥到一邊，聲調(diào)拔高了半截，"浩子能有今天容易嗎？農(nóng)村出來的孩子，白手起家，現(xiàn)在公司做這么大。你是他老婆，不幫他就算了，別拖后腿。"
我站在廚房門口，杯子里的水一口沒喝。
幫他。
她說得好像這七年我什么都沒做過一樣。
陳浩的公司叫浩辰設(shè)計，做家居產(chǎn)品設(shè)計。這個名字是我起的。第一間辦公室的租金是我出的。公司成立頭兩年沒有接到大單，所有的設(shè)計方案都是我坐在出租屋的折疊桌前一筆一筆畫出來的。
他拿著我畫的方案去見客戶，客戶問設(shè)計師是誰，他說是他。
我沒有計較過。他是我老公，他的公司做好了，就是我們家做好了。
后來公司慢慢做大，搬了兩次辦公室，招了設(shè)計團隊，我就不再去公司了。但每次遇到重要項目，他還是會把資料拿回家，放在我的工作臺上。
他從來不當(dāng)面說"幫我做這個"。
他只是把資料放下，然后說："你看看，隨便給點意見就行。"
每一次我給的都不是意見。是完整的方案。從草圖到細(xì)節(jié)、從配色到材質(zhì)。他第二天拿去公司，署上項目組的名字，交給客戶。
這七年，浩辰設(shè)計接下的所有核心項目，每一個獲獎方案、每一個讓客戶追加訂單的爆款，底稿上的筆跡都是我的。
但沒有人知道。
甚至連他的合伙人劉坤都以為，那些設(shè)計出自公司團隊。出自陳浩帶出來的團隊。
而我只是一個不上班、不出門、衣柜里沒有一件像樣衣服的家庭主婦。
電視里在放一檔家居改造節(jié)目。主持人興奮地展示一把椅子，說這是今年最火的設(shè)計。
那把椅子的雛形，畫在我床頭柜抽屜里一本發(fā)黃的速寫本上。第三十七頁，左上角，鉛筆稿。
我把那杯水倒進了水槽里。
陳母在客廳還在念叨，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"你別怪媽說話不好聽。婉清那丫頭確實不錯，干活利索，嘴也甜。浩子身邊有這么個人幫襯著，你應(yīng)該高興才是。"
我沒有接話。
走進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這次不是陳浩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對方只說了一句話："蘇老師，南方設(shè)計年鑒今年的評選，您的作品入了初審名單。方便的話，想跟您確認(rèn)一下參評信息。"
我愣了兩秒。
"你打錯了。"
掛掉電話之后，我把手機放在床頭，在黑暗中躺了很久。
樓下宴會廳的合照這時候已經(jīng)發(fā)到了公司的群聊里。
我點開。
陳浩站在正中央，西裝筆挺，笑容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他左手邊是合伙人劉坤，右手邊是宋婉清。
宋婉清的位置，站得比劉坤還靠前半步。
照片下面，公司的人在刷屏。
"浩總帥氣！"
"婉清姐好美，這裙子絕了！"
"浩辰設(shè)計明年一定更上一層樓！"
沒有一個人問，老板娘怎么沒來。
我翻到和陳浩的聊天框。
他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張照片和那句"早點睡，別等我"。
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。刪掉之后又打了一行，又刪掉了。
2 竊取設(shè)計*占鵲巢
最后什么都沒發(fā)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浩回來換衣服。
他的襯衫領(lǐng)口有一點口紅印?？赡苁桥霰瓡r蹭上去的，也可能不是。我沒有問。
"昨晚宴會怎么樣？"我在廚房熱牛奶。
"挺順利的。"他拽了拽領(lǐng)帶，"鄭總那邊基本敲定了明年的合作框架，晚上吃飯時聊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