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，目光掃過整個大廳。
然后我看見了他。
沈夜洲坐在上首。
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，腰間系著白玉帶鉤，面容冷峻，五官像是刀刻出來的，眉骨很高，眼窩微深，瞳仁是極淡的棕色，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他手里端著一杯酒，沒喝，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。
周圍的人都刻意和他保持著距離，沒人敢坐在他旁邊的位置。
系統(tǒng)面板在我視野角落閃了一下。
「檢測到目標人物。當前心動碎片：0/100。」
「距離死亡節(jié)點：45天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，抬腳走了過去。
走到沈夜洲旁邊的空位前，我拉開椅子，坐下了。
整個大廳安靜了一瞬。
蘇婉的茶杯差點沒端住。
幾個官員交換了眼神。
沈夜洲轉(zhuǎn)過頭來看我。
那雙淡棕色的眼睛落在我臉上，沒有溫度。
「你是誰？」他問。
聲音很低，像是石頭磨砂的質(zhì)感，帶著一股不耐煩。
我沖他笑了笑。
「丞相府三小姐，蘇鳶?！刮艺f，「這位置沒人坐，我就坐了，大人不介意吧？」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我感覺那三秒像三年。
「介意?！顾f。
我沒動。
他微微瞇起眼睛。
我在心里默念：為了活命，為了活命，為了活命。
然后我伸手，拿起他面前的酒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「大人這么大的官，心眼倒是不大?！刮叶似鹁票蛄艘豢冢敢粋€位置而已，又坐不壞。」
空氣凝固了。
蘇婉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沈夜洲放下酒杯，轉(zhuǎn)過身來正對著我，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，微微傾身。
他離我很近。
近到我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。
「丞相府的教養(yǎng)，」他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就是這樣的？」
系統(tǒng)面板閃了一下。
「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——憤怒值+15?！?br>「提示：當前情緒尚未達到碎片掉落閾值，建議宿主繼續(xù)刺激后給予反差行為。」
繼續(xù)刺激。
好。
我放下酒杯，偏頭看著他，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：「不是丞相府的教養(yǎng)，是我個人的教養(yǎng)。我爹教不了我，他連自己幾個女兒都分不清。」
沈夜洲的眉心動了一下。
那是極細微的變化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不是憤怒。
是意外。
他大概沒想到一個炮灰庶女敢這么跟他說話。
我心里苦笑。
我也沒想到。
但系統(tǒng)說了，普通撩撥無效，得高刺激。
而且最關(guān)鍵的一步還沒做。
我瞟了一眼系統(tǒng)面板。
憤怒值在緩慢上漲。
22，25，28……
還不夠。
我咬了咬牙，又說了一句：「而且我覺得大人你這個人吧，長得挺好看的，就是臉太冷了，笑一個肯定好看?！?br>全場噤聲。
連空氣都不敢流動了。
沈夜洲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變化很難形容，就像是一把刀慢慢從鞘里抽出來，刀刃上反射著冷光。
憤怒值：41，45，48……
「你膽子不小?！顾f。
52，55……
就是現(xiàn)在。
我在他的怒氣沖到臨界點的前一秒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事。
我湊過去，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。
嘴唇碰到他皮膚的觸感很涼，帶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。
時間大概只有零點幾秒。
但足夠了。
「?！獧z測到目標人物劇烈情緒波動！心跳加速至120*pm！瞳孔放大23%！」
「恭喜宿主獲得心動碎片×5！」
「當前進度：5/100?！?br>我迅速彈開，站起來，拎著裙子就往外跑。
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。
還有蘇婉的尖叫。
以及沈夜洲的聲音——
「站住?！?br>我沒站住。
我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穿過走廊，繞過假山，翻過月亮門，一頭扎進了后花園的灌木叢里。
蹲在灌木叢里喘著氣，我看著系統(tǒng)面板上那個「5/100」的數(shù)字。
第一步，完成了。
只是……還有九十五顆。
我感覺自己這輩子可能活不過四十五天了。
不是被毒酒毒死，是被沈夜洲親手掐死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被丞相叫去了書房。
丞相蘇兆和坐在桌案后面，臉色鐵青，手里攥著一封信。
「你昨晚在宴會上做了什么？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一口就要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