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婆一直覺得我缺心眼。
對小區(qū)門衛(wèi)比對老婆還上心。過年包紅包，他家有事我出錢。
老婆罵我腦子有坑，跟一個看大門的有什么好處的。
門衛(wèi)比老婆靠譜。
上周他突然攔住我：
“林哥，您家那位，每周五下午都帶個男的回來。車停地下二層拐角，兩個人摟著。我看了快半年了?！?br>我聽完，把煙掐了。
有些賬，得慢慢算。
1.
高德厚攔住我的時候，我以為他是來找我借充電器的。
那天下著小雨，他在崗亭里沖我招手，表情不太對。
我在這個小區(qū)住了快七年，高德厚在門口站了六年崗。
去年他兒子考上大學，我轉了兩萬過去當學費。
他當時哭得跟什么似的，說“林哥，你就是我親哥”。
今天他站在大門口，手里捏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“林哥，您等一下?！?br>我把車停到邊上，搖下車窗。
“高叔，咋了？”
他左右看了看，湊過來，聲音壓得很低很低。
“有件事我憋了快半年了。我家那口子不讓我說，說我多嘴會丟了這份工。可我今天實在憋不住了?！?br>我看他的表情，心里其實已經隱約有了數(shù)。我熄了火，下了車，站到崗亭檐子底下。
“你說?！?br>他沒直接開口，先把我拉到崗亭后面，確定旁邊沒人，才從褲兜里摸出一個舊手機。
那手機屏幕碎了一道縫，用透明膠帶粘著。
翻了幾下，遞給我。
屏幕上是幾張照片。
拍得不算清楚，角度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隔著崗亭玻璃或者對著監(jiān)控屏**的。
但我一眼就認出上面的人。
我老婆，沈嵐。
我們結婚七年。
她是公司的市場總監(jiān)，我自己做點小生意。
照片里，沈嵐和一個小年輕站在地庫入口。
那男的我見過兩面——陳旭，她部門新來的副總監(jiān)。
他幫她拎著包，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。
她沒躲，甚至微微往后靠了靠。
另一張，車停在地庫二層拐角，兩個人從車上下來，挨得很近，近到肩膀貼肩膀。
每一張照片右下角都有時間戳。全是周五。
全是下半年。
全是我出差的日子。
我翻了一遍，又翻了一遍。
高德厚把沒點的煙夾到耳朵上，搓了搓手，那雙手粗糙得像樹皮。
“林哥，我每天在這兒坐著，誰進誰出、什么時候進什么時候出，我腦子里都有數(shù)。
沈總每周五下午都帶那個男的回小區(qū)。
車不進您家那個車位，專門停到地下二層最里面那個死角。
那個位置，監(jiān)控只能拍到半個車身，但我從大門到地庫的路徑上能看見她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。
“我在監(jiān)控屏上看見好幾回了。
第一次是去年十一月份，我以為看錯了。
后來隔三差五就有，基本上您一出差，她就帶人回來。
我偷**了幾張，存了大半年了。”
他說著說著嘆了口氣，那口氣拖得很長。
“林哥，您對我們家那個恩情，我老伴天天念叨。
她說您是個好人，不能讓好人吃虧?！?br>我把手機還給他，照片已經隔空傳到我自己手機里了。
手有點抖，但還好，穩(wěn)住了。
“高叔，替我謝謝嬸子?！?br>“林哥，您不生氣？”
“氣有用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把手機揣回兜里，又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叼在嘴里，沒點。
“林哥，您放心。我嘴嚴。這事兒到我這兒就停了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我重新上車，發(fā)動引擎。
從后視鏡里看見高德厚站在崗亭邊上，雨淋著他的肩膀，他目送我的車開出去，一直沒走。
有些人，你對他好，他記你一輩子。
有些人，你對她好，她覺得你欠她的。
2.
那天我正?；丶摇?br>沈嵐比我晚回來將近一個小時。我看了表，七點四十。
進門的時候她身上有股陌生的香水味，甜膩膩的，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款淡淡的花香。
她在玄關換鞋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像是剛吹過。
“今天跟客戶吃飯了？”
我坐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，沒抬頭。
“嗯，張總組的局，喝了點紅酒?！?br>她把包放下，彎腰把鞋擺正。
“張總？上個月簽合同那個？”
“對，就他。小陳也在。”
她隨口提了一句，然后頓了一下，像是意識到說了什么不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