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么？”
“周教授說，這些都是廢紙，要統(tǒng)一處理?！?br>我盯著箱子縫隙里露出的一角紙。
那是陳硯的字。
他寫字很難看，把數字七寫得像拐杖。
我一把扯住箱子。
周聿白沖過來，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林知夏?！?br>我一字一句問他，“你怕什么？”
他松開我，轉向圍觀學生。
“都散了。林教授身體不舒服。”
唐棠從人群里擠進來，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。
“誰身體不舒服？我看不舒服的是你們這群人?！?br>周聿白臉色難看。
“唐棠，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?！?br>唐棠直接擋在我前面。
“夫妻之間？你剛才在臺上念感謝名單的時候，怎么沒說她是你老婆？現在出事了想把她關起來，就想起夫妻了？”
顧明章輕咳一聲。
“唐老師，注意場合。”
唐棠看向他，“顧校長，您也注意一下良心。陳硯這個人我見過，他上個月還把食堂糖醋里脊罵成鞋底。您現在說他不存在，要不要我把食堂阿姨叫來問問？”
顧明章沒有接話。
周聿白盯著唐棠。
“你確定你見過？”
唐棠一愣。
他拿出手機，點開學校通訊錄，舉到她面前。
“找。把陳硯找出來?！?br>唐棠搶過手機翻了幾頁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她又翻自己的聊天記錄。
沒有。
她給陳硯發(fā)過那么多吐槽食堂的消息，現在全沒了。
唐棠罵了句臟話，“你們動了什么手腳？”
周聿白收回手機。
“別跟著她胡鬧?！?br>他看著我，語氣像施舍。
“知夏，我已經幫你預約了精神科。明天上午九點，我陪你去?！?br>我說，“我不去?！?br>顧明章聲音沉下去。
“林教授，如果你的狀態(tài)影響到項目評審，學校只能暫停你的職務?！?br>唐棠炸了。
“項目是她做的，你們憑什么停她？”
沈清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“唐老師，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?！?br>她踩著高跟鞋進來，手里捧著一束白花，像剛參加完什么體面的采訪。
她把花遞給周聿白。
“記者還在等你補拍合照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剛才進過會議室。”
沈清禾眨了眨眼。
“林教授，我一直在行政樓。司機可以作證?！?br>“你見過陳硯?！?br>“誰？”
她問得太自然了。
自然到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瘋了。
唐棠指著她鼻子，“你少裝。陳硯上周還當著你的面說，你那組實驗圖像是從舊報告里摳出來的?！?br>沈清禾臉色白了一瞬，很快笑了。
“唐老師，你跟林教授關系好，也不能幫她編人?！?br>周聿白接過花，淡淡看我。
“夠了。”
我問他，“周聿白，你也要說陳硯不存在？”
他沒有躲。
“從來沒有。”
我轉身拿起桌上的陶瓷杯，狠狠砸向墻上的成果海報。
碎瓷落了一地。
學生們嚇得往后退。
顧明章怒道，“林知夏，你瘋夠沒有！”
我看著海報上周聿白的名字。
“沒夠?！?br>“陳硯不是空氣。你們抹不掉他?！?br>周聿白把花放到桌上，拿出那份署名確認書。
“你親手簽的?！?br>“全校系統(tǒng)里沒有他?！?br>“實驗室記錄里沒有他?！?br>“所有參與人員都可以證明，沒有這個人?！?br>他一步步逼近我。
“林知夏，你拿什么證明？”
我報了警。
來的兩個**站在實驗室門口，先看了破碎的杯子，又看了滿屋的人。
我指著空工位。
“有人失蹤。名字叫陳硯，男，二十七歲，在重點實驗室做聯合研究?！?br>周聿白揉了揉眉心。
“警官，我妻子最近壓力很大。她臆想出一個同事?！?br>我立刻說，“他不是臆想。他在這里工作了三個月?！?br>**問，“有照片嗎？”
我拿出手機。
相冊里沒有陳硯。
我翻到上周夜宵那天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我和唐棠舉著烤串，旁邊的位置空著，桌上多一雙筷子。
我記得陳硯坐在那里，筷子還被他拿反了。
現在沒有人。
唐棠臉色也變了。
“這不對?！?br>**問她，“你也見過這個人？”
唐棠咬牙，“見過。”
周聿白看向她，“唐老師，作偽證是要負責的?！?br>唐棠把手機拍到桌上。
“你嚇唬誰？”
沈清禾輕輕嘆氣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