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,還要面對嫂子的喋喋不休,自從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,楊梔言總感覺這個家煩不勝煩,每一處都讓她難以忍受。
自己當初到底為什么要為這樣的家人傾盡全力。人,果然不能共情當初如此愚蠢的自己。
明天一定要去看房。應(yīng)付完奇葩嫂子之后,楊梔言躺床上,和中介預(yù)約明天看**宜。
星期天是一個陰天。
云層壓得很低,灰白的灰白的??諝饫飶浡睗竦哪嗤廖?。
楊梔言早上八點就出門了。
中介約了九點看房,在老城區(qū),離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鐘。
她昨晚在租房APP上刷到了很久,把收藏夾里那些月租三千以下的房源翻了個遍,約好中介明天帶她去看房。
第一套在老居民區(qū),沒有電梯,爬六樓。
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燙著小卷發(fā),穿著碎花睡衣,趿拉著塑料拖鞋,腳后跟干裂了,白花花的。
她把楊梔言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被煙熏黃的牙齒。
“就是你看房???進來進來?!?br>
楊梔言和中介跟著她走進去。
房子不大,兩室一廳,說是合租,另一間住著她和她兒子。
客廳里堆著幾個紙箱和一臺落滿灰的跑步機,茶幾上擺著吃了一半的西瓜和一碟瓜子殼,沙發(fā)靠背上搭著幾條不知道洗沒洗的毛巾。
“這間是你的?!迸送崎_次臥的門。
房間大概十來個平方,一張單人床,一張書桌,一個衣柜。
窗簾是九十年代那種大花布,灰撲撲的,拉開來,窗外是隔壁樓的墻,兩棟樓之間不到兩米寬,光線被擋得死死的,大白天也像黃昏。
“這個房間,三千一個月?!?br>
楊梔言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三千?”
“對,三千?!迸丝吭陂T框上,雙手抱胸,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加一等于二,“包水電,網(wǎng)線也有,拎包入住。多劃算?!?br>
楊梔言看了一眼那張鋪著發(fā)黃床單的單人床,又看了一眼窗簾上那層灰,遲疑了一下,開口問:“合租的話,公共區(qū)域怎么算?”
“公共區(qū)域大家一起用嘛,”女人揮了揮手,很隨意地說。
“你下班回來幫我做做飯,掃掃地,衣服有空的話也幫我收一下。我兒子工作忙,沒時間干這些,你反正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,搭把手的事?!?br>
合著還是花錢干保姆?和她在家一樣啊。
“還有,”女人補充道?!拔覂鹤佑袝r候會帶朋友回來打牌,可能會晚一點,十二點以后結(jié)束吧。你習(xí)慣了就好,不吵的?!?br>
楊梔言看著她。
“我是來租房的。”楊梔言認真的對中介說:“不是來做保姆的?!?br>
中介的笑容僵在臉上,剛想說點什么。
女人先開口。
“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的?”她把手放下來,叉在腰上,嗓門一下子拔高了,
“我好心好意便宜租給你,三千塊在別的地方你能租到這么好的房子?兩室一廳,帶陽臺,你去打聽打聽這附近的行情?!?br>
“不用打聽了。”楊梔言轉(zhuǎn)身往外走,鞋跟在過道的地磚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聲響。
“哎你這個人……”女人的聲音從身后追過來,又尖又急。
楊梔言沒有回頭。中介和女人說了幾句就追楊梔言
楊梔言下樓,樓梯的每一層拐角都堆著雜物,自行車、舊紙箱、腌菜壇子,有的壇子口上還壓著石頭,石頭面上長了綠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