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著時，十里八鄉(xiāng)都叫我一聲沈硬漢。
死后到了地府，判官手抖著翻名冊：
"**子在黃泉河攔了三百個鬼，**請你去管管。"
我沉默三秒。
去了陰籍司，抹掉自己的名字。
又找孟婆要了碗最烈的湯。
不是慫。
我只是個俗人，怕老婆而已。

我叫沈長安，三十二歲，病死的。
死之前躺在床上盯著屋頂?shù)牧芽p，想著這輩子好歹落個清靜。
我娘子姜辛，三年前走的。
臨終前趴在我耳邊，手指攥著我衣領(lǐng)，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：
"沈長安，你敢再娶，我做了鬼也要打斷你的腿。"
當(dāng)時我只當(dāng)是句狠話。
誰家媳婦臨了還不說兩句硬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——
姜辛這人，從不說硬話。
她說的全是實話。
報到的地方在地府東邊，門口掛了塊匾，三個大字——陰籍司。
跟陽間縣衙差不多，就是排隊的全是死人。
有上吊的，有落水的，有被驢踢死的，還有一個死因?qū)懼?笑死"。
我排在**十七位，前面一個老漢死于噎饅頭，后面一個小伙被雷劈的，渾身焦黑，還冒著煙。
隊伍挪得跟蝸牛爬墳似的。
足足等了兩個時辰，終于輪到我。
窗口后頭坐著個判官，瘦高個，尖嘴猴腮，啪啪翻著一本比他腦袋還厚的名冊。
"姓名。"
"沈長安。"
"享年。"
"三十二。"
"死因。"
"病死。"
他頭也沒抬，筆在冊子上刷刷寫了幾行。
然后停了。
筆尖懸在半空，一滴墨墜下來，洇在紙面上。
他慢慢把頭抬起來。
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圓。
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不太敢確認(rèn)的事。
"你叫……沈長安？"
"對啊，剛說過了。"
他又低頭看冊子，又抬頭看我。低頭，抬頭。低頭，抬頭。
跟廟里的撞鐘和尚似的。
"你是那個……姜辛的丈夫？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你認(rèn)識我娘子？"
判官把名冊往桌上一拍，椅子往后一推，整個**了起來。
"你不知道**子干了什么？"
"她……怎么了？"
判官深吸一口氣，表情從震驚變成同情，從同情變成恐懼，最后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便秘臉上。
他壓低聲音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