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讓我投一百萬，連對方公司名字你都不知道？”
劉峰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嫂子你別急，我可以去問——”
“不用問了。這個項目我不投?！?br>婆婆在旁邊接了話。
“晚晴，你好歹看看嘛。劉峰說了，回報率三倍呢。你現(xiàn)在掙得多，投個一百萬對你來說也不算什么。”
一百萬不算什么。
我深吸了……不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媽，一百萬不是小數(shù)目。我年薪五十萬不假，但扣了稅、還了房貸、交了豆豆學(xué)費，一年能存下來的也就十幾萬。一百萬是我七八年的積蓄?！?br>“那你就投五十萬嘛，五十萬也行——”
“媽?！蔽曳畔卤??！拔也煌丁！?br>“你這人怎么這么——”
“媽！”周駿終于開口了，打斷了她?！皠e說了。”
婆婆看了周駿一眼，閉了嘴。但那個不高興明明白白地掛在臉上。
劉峰把文件收好，有點尷尬地笑了笑?！吧┳樱蔷退懔?。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他們坐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。
走之前婆婆抱了抱豆豆，在門口跟我說：“晚晴啊，媽說你幾句你別生氣。你現(xiàn)在有出息了，但不能忘了家里人。一家人嘛，互相幫襯才對。”
我說：“媽，您慢走?！?br>關(guān)上門之后我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。
周駿在客廳收拾茶杯，頭也不抬。
“你知道今天的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?！?br>“你不知道他們帶著商業(yè)計劃書來找我投一百萬？周駿你說實話?！?br>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，大了點聲。
“我媽昨天就跟我說了，但我沒同意讓他們來。我說了讓她別折騰，她不聽?！?br>“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訴我？”
“我怕你生氣。”
“現(xiàn)在我就不生氣了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也不說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錦和的內(nèi)部系統(tǒng)上查了一下社區(qū)生鮮配送這個賽道的數(shù)據(jù)。正好公司之前做過一份行業(yè)研報。
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過去兩年全國有超過三百個社區(qū)生鮮配送項目倒閉，頭部三家燒了幾十億還在虧。小玩家活過A輪的不到百分之五。
劉峰那個所謂三倍回報的項目，商業(yè)計劃書連基本的市場分析都沒有。
要么他是被人騙了，要么他想借這個由頭從我這里套錢。
不管哪種可能，我都不能碰。
但這件事給了我一個警覺——婆婆那邊對我的收入太清楚了。而且她的心思已經(jīng)不只是“拿幾百塊錢”了。從三百塊到一萬兩千七百到五萬到一百萬。
胃口在變大。
我開始有意識地不在家里提工作的事。
可有些信息防不住。
一周后的事坐實了我的擔(dān)憂。
那天我加班到十點，回家的時候豆豆已經(jīng)睡了。周駿在客廳看電視。
我換了鞋走進來，發(fā)現(xiàn)書桌上有一個陌生的文件袋。牛皮紙的，沒封口。
“這什么？”
周駿看了一眼，“哦，我媽下午來過，說忘了個東西在這兒。”
我拿起來翻了一下。
里面不是婆婆的東西。
是我的銀行對賬單。
我的個人儲蓄賬戶，最近三個月的明細。
我的手冷了。
“周駿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我媽來的時候動過我書桌沒有？”
“沒有吧……我不知道。我那會兒在廚房給豆豆熱牛奶。”
“這個，”我把對賬單舉起來，“是我的銀行流水。怎么在這個袋子里？”
周駿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意思是我媽翻了你書桌？”
“不是我的意思。是事實。”
“你別什么事都往我媽身上推行不行——”
“那你告訴我這份對賬單怎么從我抽屜里跑到這個袋子里的？它長了腿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把對賬單抽出來看了一遍。大額進出都標得清清楚楚——工資到賬五萬二、理財贖回十三萬、轉(zhuǎn)賬支付房貸八千七。
全看見了。
她全都看見了。
我把對賬單鎖進臥室的文件柜里，又換了一把鎖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沒睡著。
不是因為生氣。生氣的階段早就過了。是因為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警惕。
我意識到這件事不只是婆婆一個人的問題。
整個家庭的結(jié)構(gòu)出了問題。
婆婆偷錢，只是冰山一角。她背后站著周雪和劉峰。周雪不動聲色地把我的情況透露給婆婆，劉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