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一僵。
賀建軍把她拉住。
“我們賀家該出的，我們出?！?br>孟晴坐在新娘休息室里，妝哭花了。
賀言不見了。
她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，都是無人接聽。
我把賬單看完。
“飯店定金我付過，尾款按合同來?！?br>經(jīng)理看我一眼，壓低聲音。
“唐姐，您認識我們老板？”
我說：“以前給***送過面?！?br>經(jīng)理立刻不問了。
周美蓮沒聽清，只以為我又在套近乎。
“別在這裝熟。”
我沒搭理她。
孟晴突然沖出來。
“媽，你滿意了？”
她手里攥著頭紗，眼淚把粉底沖出兩道印。
“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退婚了，你滿意了？”
我問：“你覺得今天是我退你的婚？”
“難道不是？”
她指著我。
“你要是不拿錄音出來，賀言不會不要我！”
蔣姐氣得要罵，被我攔住。
我問孟晴：“他不要你，是因為錄音，還是因為沒錢？”
孟晴嘴唇發(fā)抖。
“你別偷換話?！?br>“孟晴，十八萬，二十萬，十六萬八，八萬二，還有你從我柜臺拿走的那些現(xiàn)金。”
我一項項說出來。
“你現(xiàn)在跟我回家，把賬說清楚?！?br>她忽然安靜下來。
“回家？”
“對?！?br>她冷笑。
“回那個油煙味嗆人的破面館？”
老孟捂著心口。
“晴晴?！?br>“爸，你別裝可憐?！?br>孟晴看向老孟。
“你們倆就是見不得我好?！?br>“你們怕我嫁進賀家，怕我過得比你們體面。”
周美蓮聽到這話，笑出了聲。
“嫁進我們家體面？你們倆拿我兒子和我們家的錢開鋪子，還說體面？”
孟晴猛地轉過去。
“阿姨，賀言也拿錢了！”
周美蓮說：“我會收拾他。”
“你收拾啊！”
孟晴聲音發(fā)尖。
“你以為你兒子干凈？那間鋪子是他非要租的，那些設備是他挑的，店名也是他想的?！?br>“還有，他在外面欠的錢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賀建軍臉色大變。
“欠什么錢？”
周美蓮抓住孟晴。
“你說清楚！”
孟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。
她閉上嘴，轉身要走。
我擋住門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今天所有賬沒說完，你哪兒也別去。”
她咬著牙。
“唐桂蘭，你以為你是誰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飯店門口來了兩個穿制服的人。
其中一個走到我面前。
“唐女士，是您報的警嗎？”
我把舊手機遞過去。
“不是報案，是備案?！?br>孟晴臉色一白。
“媽，你真報警？”
我說：“我昨晚給你留了機會。”
“你不該在今天繼續(xù)騙?！?br>工作人員問：“涉及金額多少？”
周美蓮搶著說：“我家至少三十八萬！”
老孟低聲說：“我家五十多萬?！?br>孟晴往后退。
“那都是家里給我的，不算騙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那你就當著他們的面解釋?！?br>她哭著拉我的手。
“媽，我是你親生的?！?br>“你親生的，不能拿來抵賬?！?br>她的手滑下去。
我第一次沒有扶她。
賀言是晚上被找回來的。
他躲在大學城旁邊的出租屋里，屋里還放著幾臺沒拆封的咖啡機。
我去的時候，周美蓮和賀建軍已經(jīng)在門口。
周美蓮一邊拍門一邊罵。
“賀言，你給我滾出來！”
門開了。
賀言穿著拖鞋，身上還套著新郎襯衣。
他看見我們，臉上沒有愧，只有煩。
“有必要嗎？都鬧成這樣了，還追到這兒？”
周美蓮沖進去，拿起咖啡機盒子上的單據(jù)。
“這些東西哪來的？”
賀言說：“買的?！?br>“拿什么買的？”
“錢買的?！?br>賀建軍一腳踹翻旁邊的紙箱。
“你還敢頂嘴！”
孟晴從我身后擠進去。
她看見屋里，臉色變了。
“這些不是說退了嗎？”
賀言瞪她。
“誰讓你帶他們來的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“不是你，他們怎么知道這里？”
兩個人在滿屋紙箱中間吵起來。
我看見墻角有一個黑色行李箱。
箱子拉鏈沒拉嚴，露出幾沓現(xiàn)金和幾張借條。
賀建軍也看見了。
他走過去，手還沒碰到箱子，賀言就撲上來。
“爸，別動！”
這一下，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周美蓮坐到沙發(fā)上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“你到底欠了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