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晚坐在醫(yī)院走廊的長椅上，手指用力到發(fā)白。
報告單被捏成一團，又慢慢展開。紙上的字跡很冷靜——“建議盡快安排手術(shù)，否則預(yù)后極差。”

她盯著那行字，好像盯著一個即將落下的刀口。

走廊盡頭的燈忽明忽暗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想吐。她想起小時候，小澤還會拽著她的袖子，說：“姐，等我長大了，一定賺很多錢，讓你不用這么累。”

那時候他笑得很亮，不像現(xiàn)在，躺在ICU里連呼吸都要靠機器幫忙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：

“黎小姐，錢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？張醫(yī)生說不能再拖?！?br>
黎晚咬緊牙關(guān)，沒有回復。
她知道那是誰——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(xiàn)，說可以幫她解決手術(shù)費的男人。
可他的條件，她還沒敢細想。

她低頭看向ICU的玻璃窗。
里面的人瘦得像一張紙，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也在一點點被抽空。

時間倒回三天前。

那天也是這樣的陰雨天。
黎晚剛從工地加班回來，褲腳全是泥水。手機一響，她以為是催房租的，沒想到是醫(yī)院打來的。

“你是黎澤的家屬嗎？”
“我是***?！?br>“他情況不太好，你盡快過來一趟?！?br>
她一路跑過去的，鞋都跑丟了半只。
急診室門口，醫(yī)生臉色凝重，遞給她一張CT片。

“心臟擴大，心功能嚴重下降，必須盡快手術(shù)?！?br>“多少錢？”她問得直接。
“初步估計三十萬起步?！?br>“……”

三十萬。
對她來說，是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數(shù)字。

她開始打電話。
親戚、朋友、同學、前同事。
大多數(shù)電話沒接通，接通的那些，聽完就沉默，然后說：“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
她知道，那是拒絕的另一種說法。

第二天，她在醫(yī)院走廊里哭了一場。
哭完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她身邊，遞了張紙巾。

“黎小姐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叫張維，是這家醫(yī)院的副主任醫(yī)師?！?br>他說話很溫和，眼神卻像在評估什么。

“你弟弟的情況我看了，確實比較棘手?！?br>“張醫(yī)生，您有辦法嗎？”
“辦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