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那套現(xiàn)在**價七十六萬，行情不錯，趁現(xiàn)在賣。
我接過來翻了翻，"那中介費怎么算？"
"百分之一點五，一萬多，正常的。"
"好，那我去問問。"
周五晚上，張翠打來電話，問我想清楚沒有，語氣還是溫柔的，但話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，叫做催促。
我說，婆婆，我想清楚了，賣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張翠的聲音高了半個調，"好好好，晴晴真懂事，婆婆沒白疼你。"
我掛了電話，坐在窗邊，窗外是城南老小區(qū)的夜景，路燈昏黃，樓道里有人在晾衣服。
我在這套房子里住過三年，一個人。
知道哪扇窗戶密封條老化了，知道樓上那戶人家?guī)c睡覺，知道樓道口的那棵香樟樹春天會飄白色的小花。
我不是舍不得這套房子。
我舍不得的，是被人當傻子的感覺。
第二天，我聯(lián)系了我表妹蘇欣。
蘇欣比我**歲，在城東開了一家小花店，一個人過得自在，手里有點閑錢，一直想在城南買個小的當投資。
我給她打電話，"欣欣，你還想要城南那套嗎？"
蘇欣愣了一下，"你要賣？"
"平價給你，走正規(guī)過戶，你只管付購房款，中介費我來出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我不想讓那筆錢進別人口袋。你買了，錢還在自己人手里，我放心。"
蘇欣沉默了三秒，"姐，出什么事了？"
"沒事，就是想明白了。你要不要？"
"要。"
我們約好了時間去公證處，手續(xù)走得很快，蘇欣全款，三天之內完成過戶。
房本上的名字換了，但那套房子還是我的人在管著，還是那棵香樟樹，還是那扇密封條老化的窗戶。
林宇不知道。
張翠不知道。
林浩和趙敏不知道。
他們以為那套房子還在我名下，等著**出售，等著那七十多萬進賬。
過戶完成的第二天，我去找了城北那個樓盤的中介。
樓盤叫云錦苑，林浩相中的那套是三居室，一百一十二萬，首付三成三十三萬六。
我沒有以林浩的名義去，我以自己的名義去咨詢。
中介小姑娘很熱情，給我介紹了好幾套，說現(xiàn)在是好時機，說首付交了可以鎖定價格。
我問，"認購書簽了之后，如果買方違約不買了，違約金怎么算？"
小姑娘說，"我們這個樓盤規(guī)定，買方違約的話，認購金不退，另外還要賠付認購金額三倍的違約金。"
我問，"認購金是多少？"
"一般是總價的百分之五，大概五萬六。"
"那違約金就是十六萬八。"
"對，所以我們都建議客戶想清楚再簽。"
我點頭，"明白了，謝謝。"
走出售樓處，我站在路邊，把這些數(shù)字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五萬六的認購金，加上十六萬八的違約金，合計二十二萬四。
林家拿不出來。
我掏出手機，打開之前存好的那張截圖，林宇發(fā)給林浩的那段對話，看了看，存好，鎖屏。
接下來要做的事，我已經想清楚了。
我找了一個做平面設計的朋友，他叫陳默，我們大學同學，現(xiàn)在在廣告公司。
我請他吃了頓飯，飯桌上我拿出手機，給他看了一張真實的銀行余額截圖，然后說，"幫我改一下數(shù)字。"
陳默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，"改多少？"
"七十六萬二千整。"
他看了看我，"你要干嘛？"
"讓人看一眼，讓他們以為錢到賬了。"
"這不違法吧？"
"不違法，我只是給自己家人看一眼，又不是拿去**。"
陳默想了想，"行，但你請我吃好的。"
"沒問題。"
那張截圖做得很逼真，銀行標志、字體、格式，和真實截圖一模一樣，唯一不同的是賬戶余額，顯示七十六萬二千元整，日期是當天。
我存好，發(fā)給了林宇。
配的文字是：中介說這兩天可以**，我先把房子委托給他了，這是我賬戶現(xiàn)在的余額，等成交了錢就到。
林宇回復得很快，發(fā)來一個心形表情，說辛苦了老婆，等錢到了我們去吃頓好的。
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喝了口水。
好的，林宇，我們去吃頓好的。
張翠那邊收到消息的速度比我預計的快。
林宇發(fā)截圖給她應該沒超過十分鐘，她就打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