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零三分，我從衣柜最頂層翻出了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換季整理衣物，李明軒的西裝口袋里總能翻出些零碎東西。停車小票，便利店收據(jù)，偶爾一顆皺巴巴的薄荷糖。
這次是一份折成三折的文件。
我坐在臥室地板上，隨手展開，以為是什么工作合同。
目光落在幾個加粗印刷字上，困意瞬間消散。
"被保險人：林念微。保險金額：壹仟萬元整。意外身故保險。"
我的名字。一千萬。意外身故。
手指順著條款往下滑，停在"身故受益人"那一欄。
不是李明軒。
是一個叫肖瑤的女人。
我不認識這個名字。更讓我脊背發(fā)麻的是，這份保單的生效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而我的丈夫李明軒，從來沒跟我提過他給我買了任何保險。
客廳的掛鐘走得很響。
安然睡了，她房間的門關(guān)著，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暖**的小夜燈光。
我把那份保單重新折好，塞回牛皮紙信封，放回西裝口袋，再把西裝掛回衣柜最里面那個位置。
手指碰到衣架時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抖。
肖瑤是誰？
我在腦子里翻了一遍認識的人，親戚、朋友、鄰居、安然的同學家長，沒有一個姓肖的。
也許是公司的同事？明軒做建材生意，公司里有幾十號人，我不可能個個都認識。但受益人寫公司同事？一千萬的意外險？
我打開手機，想查點什么，手指懸在搜索框上方，不知道該輸入什么。
"意外身故保險受益人不是配偶"？
太荒唐了。
我看了一眼時間，十一點十九分。明軒在外地出差，昨天說去談一個工程項目，后天回來。
他上一條消息是下午六點發(fā)的："今天忙，早點休息。"
我輸入："你睡了嗎？"
又刪掉。
如果他沒睡，我該怎么問？"你給我買了一份一千萬的意外險，受益人是誰呀？"
他會說什么？"你怎么翻我東西？"還是"你想多了，那是公司統(tǒng)一買的團體險"？
可團體險不會放在西裝口袋里。
我放下手機，走到廚房倒了杯水。涼水咽下去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安然明天要交手工作業(yè)，是一個紙盒子做的小房子，我?guī)退隽艘话耄€差屋頂沒貼。
我走到餐桌前，坐下來，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