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鐘，五道選擇題。
試卷一發(fā)下來，我沒急著動筆。
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林薇薇。
她在答題。
低著頭，筆尖在選項上快速勾畫，速度很快。
正常。
我也低頭開始做題。
第一題，不難，選*。
我寫上*，繼續(xù)往下看。
做到第三題的時候，我的筆掉了。
是的，我故意碰掉的。
筆從桌面滾落，掉在我和林薇薇的椅子中間。
我彎腰去撿。
低頭的瞬間，我的視線掃過林薇薇的膝蓋。
時間忽然變慢了。
她的右膝蓋上方，校裙下擺和大腿之間的縫隙里，夾著一面巴掌大的鏡子。
圓形的，化妝鏡那種。
鏡面朝上。
角度剛好——
反射著我桌面上的試卷。
我的手指捏住了筆。
但我沒有起來。
我就那么保持著彎腰的姿勢，盯著那面鏡子。
鏡子里，我的試卷被倒映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題，*。
第二題，A。
都看得見。
心跳聲在耳朵里炸開，一下一下的。
我慢慢直起身。
林薇薇沒看我。
她正在寫第三題的答案。
我看了一眼她的試卷。
第一題，*。
第二題，A。
和我一樣。
我閉了一下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兩年半。
整整兩年半。
我是她的答案庫。
她每次**都在抄我。
每一次的年級第一，每一次的"天才少女"，每一次站在公告欄最頂端的名字，底下踩著的，是我的腦子。
而那"永遠(yuǎn)差三分"的精準(zhǔn)，不是因為她比我強(qiáng)。
是因為她抄完我的答案之后，再改幾道小題——或者改對，或者不改——精確地控制分差。
三分。
不多不少。
多了會太假。
少了會翻車。
三分，剛好是"天才比你強(qiáng)那么一點點"的完美距離。
我忽然覺得惡心。
不是對她。
是對我自己——我居然被當(dāng)了兩年半的ATM機(jī)，還替人家數(shù)錢。
監(jiān)考老師走過來："陳念，筆撿到了？低頭那么久，沒在桌底藏小抄吧？"
幾個同學(xué)笑了。
我笑著搖頭："沒有，老師。"
林薇薇也跟著笑了。
笑得很自然。
我看著她的笑容，也笑了。
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行。
你要玩，那就玩到底。
第三章
接下來三天，我沒有任何異常舉動。
上課聽講，下課刷題，跟林薇薇借修正帶，還修正帶。
一切如常。
但我在做一件事。
驗證。
我把過去兩年半所有能找到的**試卷全部翻了出來——月考、期中、期末、模擬，能找到的都找了。
然后我做了一個統(tǒng)計。
每一次**，林薇薇和我答案完全相同的題目占比：92%。
剩下的8%，有一半是她改對的（通常是簡單題，把我的正確答案換成另一個正確答案，因為選擇題不止一個"看起來對"的選項），另一半是她故意改錯的。
改錯的那些題，分值加起來，永遠(yuǎn)是三分。
永遠(yuǎn)。
我反復(fù)算了七遍。
每一次都是三分。
這不是天才。
這是精算師。
驗證完畢后，我開始留意第二件事：鏡子。
我注意到，林薇薇只在**的時候用鏡子。
平時上課她膝蓋上什么都沒有。
**前大約五分鐘，她會假裝整理裙子，把鏡子從筆袋里摸出來，夾在膝蓋內(nèi)側(cè)。
角度經(jīng)過精密調(diào)整——鏡面45度角朝上，反射范圍恰好覆蓋我桌面右半側(cè)的試卷。
而我的試卷正好是右手寫字，答案區(qū)域偏右側(cè)。
完美。
我甚至懷疑她量過距離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在教室里坐到了熄燈。
周遠(yuǎn)在門口探頭："念哥，走不走？食堂要關(guān)了。"
"你先走。"
"你不吃飯?。?
"不餓。"
"那你在干嘛？"
"想事情。"
周遠(yuǎn)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忽然一拍大腿："我知道了！你是不是終于開竅了！"
"開什么竅？"
"你暗戀林薇薇！"
我差點把手里的筆甩他臉上。
"滾。"
"嘿嘿嘿，我就知道，一個男生，對著同桌的試卷看三天，不是暗戀是什么？"
"我在研究她的解題思路。"
"解題思路？那你干嘛臉色那么難看？學(xué)習(xí)不至于學(xué)出仇來吧？"
我看著周遠(yuǎn)真誠的大臉，忽然很想告訴他真相。
但我忍住了。
不是因為不信任他。
是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