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滴。
七七在我腳邊嗚咽了一聲，用腦袋蹭我的小腿。
"好。"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輕，很平。
"我聽你的話。"
我把右手伸進口袋，指尖碰到了那個小藥瓶。
抗排異藥。每天必須吃的。
我把它攥了攥，又松開了。
然后我摸到左手腕上那只玉鐲，顧爺爺當(dāng)年給的傳家信物。
我慢慢把它褪下來，放在旁邊的桌面上。
玉石碰到桌面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"玉鐲還你。"
我轉(zhuǎn)身，盲杖點著地面，一步一步往門口走。
七七緊緊貼著我的左腿，引導(dǎo)我避開障礙物。
"音音姐！"
林宛宛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。
"外面下好大的雨，你一個人出去多危險啊，要不要我?guī)湍憬袀€車？"
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。
與此同時，一只尖細的高跟鞋踩上了我右手的手指。
就是剛才被玻璃割傷的那只手。
她把全身的重量壓了上來。
鞋跟碾著傷口，往肉里鉆。
我的手指被死死釘在地上。
疼。
疼到指骨都在發(fā)顫。
但我沒喊。
我只是低下頭，用左手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從她鞋跟下面抽出來。
指尖全是血。
我把帶血的手指往她裙子上抹了一下。
白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"音音姐！你……"
她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我沒理她。
我推開顧家的大門，冷風(fēng)裹著雨水撲面而來。
七七叫了一聲，用身體擋在我前面，試圖把我往回推。
我摸了摸它的頭。
"走吧，七七。"
雨很大。
水從頭頂澆下來，幾秒鐘就把我澆透了。
我握著盲杖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身后的門被關(guān)上了。
沒有人追出來。

雨水灌進領(lǐng)口，冷得我整個人都在發(fā)抖。
七七的毛全濕透了，它一直用身體貼著我的腿，引導(dǎo)我沿著人行道走。
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盲杖敲到了一根鐵欄桿，是天橋的扶手。
我停下來，靠著欄桿喘了口氣。
手掌上的傷口被雨水泡著，又麻又疼。
七七突然低吼起來。
它的身體繃緊了，擋在我面前。
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。
"嘿，沈音。"
這個聲音我認識。
顧子明。顧霆夜的堂弟。
"我哥讓你滾，你還真滾啊？"
他的聲音很近，帶著酒氣。
"不過滾之前，得先把過路費交了吧？"
周圍響起幾個男人的笑聲。
七七的吠叫聲越來越急促。
"顧子明，你想干什么。"
我把盲杖橫在身前。
"干什么？"
他笑了。
"我哥不要的**，不如讓兄弟們嘗嘗什么味道。"
我的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。
我舉起盲杖朝聲音的方向揮過去。
金屬杖身打中了什么東西，對方罵了一聲。
"這娘們還挺有勁。"
"按住她。"
兩只手同時抓住了我的胳膊，把我往后拽。
我拼命掙扎，盲杖被人奪走了。
七七瘋了一樣撲上去，咬住了一個人的小腿。
那人慘叫一聲，一腳把七七踹開。
"臭狗！"
就在這時，一束光打過來。
手電筒的光。
"干什么呢！大半夜的！"
是巡夜保安的聲音。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"救命！他們要……"
"閉嘴。"
顧子明松開我，朝保安走了兩步。
我聽到紙幣被拍在什么東西上的聲音。
"顧家辦事，拿錢滾。"
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然后是腳步聲。
越來越遠。
保安走了。
我的手垂下來，指甲掐進掌心里。
"看到?jīng)]？"
顧子明的聲音重新湊近。
"在這片地界上，沒人救得了你。"
他一腳踹在我膝蓋彎上，我整個人跪進了泥水里。
臉被人按進水洼，泥沙灌進嘴里。
我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屏幕碎了，但語音撥號還能用。
"撥打……顧霆夜。"
嘟嘟嘟。
接通了。
"顧霆夜！救命……顧子明他……"
"哦？"
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懶，像是被吵醒了午覺。
"沈音，你又在玩什么花樣？"
"我沒有！他真的……求你……"
"求我？"
他笑了一聲。
"你不是愛裝貞潔烈女嗎？讓他教教你規(guī)矩。"
我的手在抖。
"顧霆夜，我會死的。"
"死了正好。"
他說。
"省得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