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從門外沖進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被拖起來的瞬間，余光掃過病床。
林婉正在給她兒子掖被角，孩子的左手腕從紗布縫隙里露出一截。
那上面戴著一條銀色的細(xì)鏈子。
鏈子的扣環(huán)處，刻著一朵小小的雛菊。
那是囡囡的防走丟定位手鏈。
是我親手給她戴上的。
我的瞳孔放大，拼命掙扎，腳在地上蹬出刺耳的聲響。
"那是囡囡的手鏈！她手上戴的是我女兒的手鏈！"
沒有人聽我說話。
保安把我往門外拖。
林婉靠在顧澤懷里，越過他的肩膀看著我。
她沖我笑了一下。
無聲的，慢慢的，嘴唇一點一點咧開。
那個笑容里沒有一絲慌張。
只有**裸的挑釁。
我被塞進電梯。
保安按下了一樓的按鈕。
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，走廊里推藥車經(jīng)過的護士正在小聲說話。
"……地下***剛送來個無名女童，全身的皮都被剝干凈了，造孽啊……"
電梯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的耳朵里只剩下那句話，一遍一遍地回響。
全身的皮都被剝干凈了。
無名女童。

"無名女童"四個字劈開了我的顱骨，我一口咬在左邊保安的手臂上。
牙齒陷進肉里，嘗到了鐵銹味。
保安慘叫著松手，我從他胳膊底下鉆出去，連滾帶爬沖向地下二層的樓梯口。
鞋跑掉了一只。
膝蓋磕在臺階棱角上，皮肉翻開。
我沒停。
地下二層的走廊又長又暗，盡頭是一扇灰色的鐵門。
***。
門口站著兩個壯漢，戴著墨鏡，雙手交叉在胸前。
我沖過去，他們連眼皮都沒抬，一只手就把我推倒在地。
"閑人免進。"
我爬起來再沖，又被推倒。
第三次，我沒有再沖。
我蹲在走廊的角落里，哆嗦著掏出手機。
手指上全是血，屏幕解鎖了三次才成功。
"我要報警！市醫(yī)院地下***有非法**剝皮，死的是我失蹤的女兒！"
接線員讓我冷靜。
我冷靜不了。
我把地址報了三遍，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哀求。
十分鐘后，兩名**從樓梯口快步走下來。
我撲上去抓住其中一個的袖子。
"**同志，里面有我女兒的**，她被活生生剝了皮，求你們開門看一眼！"
**皺著眉看了看我滿身的血，又看了看門口的兩個壯漢。
"讓開，我們接到報警需要核實。"
壯漢對視一眼，沒動。
**亮出證件，語氣變硬。
"配合調(diào)查，否則以妨礙公務(wù)論處。"
壯漢終于側(cè)了側(cè)身。
我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**伸手推門的瞬間，身后的電梯叮的一聲響了。
顧澤大步走出來，身后跟著林婉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胸口別著副院長的銘牌。
顧澤手里攥著一份文件，直接遞到**面前。
"**同志對不起，我妻子因為女兒走丟，患上了重度偏執(zhí)型精神**，到處認(rèn)**。"
他的語氣充滿歉意，像一個被妻子折騰得精疲力竭的好丈夫。
"這是市精神衛(wèi)生中心出具的診斷書，三甲醫(yī)院蓋章的。"
**接過文件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我看見那上面有我的名字，有紅色的公章，有"偏執(zhí)型精神**""被害妄想""幻覺"這些字眼。
全是假的。
"那是偽造的！我沒有精神??！"
我撲上去要搶那份文件，顧澤一把按住我的肩膀。
林婉這時候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"嫂子我求你了，我兒子剛做完植皮還在危險期，里面那個車禍送來的女童根本不是囡囡?。?
她跪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。
"你要是不信，等我兒子出院了，我?guī)闳フJ(rèn)，好不好？求你別再鬧了……"
她哭得渾身發(fā)抖，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被瘋子欺負(fù)的可憐女人。
副院長適時開口，語氣權(quán)威而篤定。
"**同志，里面是正規(guī)醫(yī)療遺體，家屬明天就來認(rèn)領(lǐng)。精神病人的臆想不能作為**依據(jù)，這是有法律條文的。"
**合上了那份診斷書。
他轉(zhuǎn)頭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從同情變成了警惕。
"女士，根據(jù)現(xiàn)有材料，我們沒有理由強行進入。如果你確實有線索，可以到***正式立案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