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瞬。
然后方雅第一個笑噴了：“72個？你當你是說相聲的啊？你們家開敬老院？”
全班再次哄堂大笑，有人拍桌子，有人捂肚子。
李桂芬也笑了，笑完直接點開通訊錄最頂端的“三叔”，按下?lián)芡ㄦI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我太陽穴上。
電話接通了。
聽筒里傳來三叔沙啞但溫和的聲音：“鹿溪？怎么啦？三叔正在評審長江學者，長話短說啊?！?br>李桂芬搶在我前面，聲音尖利：“你好，我是沈鹿溪的班主任李桂芬。你侄女成績倒數(shù)第一，嚴重影響班級平均分，學校建議她退學。你作為家長，今天來學校簽個字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。
我能聽見三叔的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然后他的聲音沉了下來，像暴風雪前的低氣壓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你侄女倒數(shù)第一，該退——”
“把電話給我侄女?！?br>李桂芬一愣，把手機像扔垃圾一樣扔到我面前。
我接起來，手抖得幾乎握不?。骸叭濉?br>“鹿溪，告訴三叔，誰欺負你了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直接捅穿了我所有的偽裝。
眼淚瞬間涌出來，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，但我死死咬著嘴唇，一個字也不說。
我不能說。
三叔正在評長江學者，五叔在搞載人航天，七叔剛拿了**自然科學獎。
他們每一個人都在為**拼命，我不能因為自己這點破事耽誤他們。
電話那頭，三叔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很輕：“鹿溪，你小時候說過，長大要像**一樣當科學家。這話還算不算數(shù)？”
算。
當然算。
“三叔……”我哽咽著，“等我考好了，你再來看我，行不行？”
“鹿溪——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李桂芬氣得臉都綠了：“沈鹿溪！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！”
方雅突然站起來，舉起手機，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：“***，我全程錄像了。她家長說‘誰欺負你了’，這說明沈鹿溪平時在家就說學校壞話，搞不好還想誣陷我們?！?br>“對！”李桂芬立刻接話，“這種學生，品德就有大問題。沈鹿溪，今天你要是不把你家長叫來，我直接上報教導處，給你記大過處分！大過要進檔案的，你自己掂量！”
3.
記大過。
兩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腦子里。
我有72個院士叔叔，可我卻連一個家長都不敢叫。
晚上回到公寓，三叔、五叔、七叔正在廚房忙活。
這間小公寓是三叔給我租的，離學校近，方便我上下學。
“鹿溪回來啦！”七叔端著一鍋湯從廚房出來，圍裙上沾滿了油點子，“今天學校怎么樣？三叔特意讓我從北京帶了排骨過來?！?br>我強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?！蔽迨褰o我盛了滿滿一碗飯，“對了，你三叔下周要去你們學校開講座。校長請了七八次了，實在推不掉。說是‘院士大講堂’，整個南城就這一場?！?br>我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三叔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怎么了？不舒服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我低下頭，拼命往嘴里扒飯。
三叔要去我的學校開講座。
全校都會知道，沈鹿溪的三叔是中科院院士。
到那時候，所有人都會問：“院士的親侄女怎么考倒數(shù)第一？”
我不能讓三叔丟臉。
七叔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說：“鹿溪，你上次在草稿紙上畫的那個能級圖，你三叔念叨好幾天了，說你有天賦?！?br>“就是隨便涂的?！蔽野涯樎襁M碗里。
五叔笑了：“隨便涂能涂出個量子點模型？你三叔團隊那些博士看了都說牛?！?br>我沒再接話。
我怕接話之后，他們會對我抱有期待。
期待越大，失望越大。
吃完飯后，三叔接了個電話。
我豎起耳朵，隱約聽到幾個詞：“那個項目……又被卡住了……計算模型跑了三個月還沒跑通……對，還是能級匹配的問題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三叔**太陽穴，看起來很疲憊。
他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面又深了一層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放下筷子，說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話：
“三叔、五叔、七叔……你們以后能不能別那么拼命了？我已經(jīng)長大了，我考個好大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