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爸就是個做廣告的，印印**，設(shè)計設(shè)計名片，養(yǎng)家糊口罷了。"
蘇念微把一塊糖醋排骨夾到許浩然碗里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餐廳是家普通的湘菜館，鍋鏟碰撞聲不斷，空氣里彌漫著剁椒和蒜蓉的氣味。
許浩然正低頭刷手機(jī)，聽到這話手指停了一下，眼皮都沒抬。
"哦，做廣告的啊。小本生意，不容易。"
他聲音淡淡的，沒什么起伏，手指又在屏幕上劃了起來。
蘇念微看著他低頭回消息的樣子，心底那點(diǎn)小小的歉疚，像蒸籠掀開蓋子冒出的白氣，散了就沒了。
她不是有意說謊。
只是從小母親蘇敏就交代過，在外面不許提家里真正的生意。
"悶聲做事，別讓人盯上。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"
蘇念微一直覺得母親太小心了。
但后來母親去世，她一個人扛起那攤子事，才慢慢明白這句話的分量。
和許浩然結(jié)婚兩年，從戀愛到領(lǐng)證，日子一直過得平淡安穩(wěn)。
許浩然在一家小影視公司做項目經(jīng)理，月薪一萬出頭，不高不低。
他常說要帶蘇念微過上好日子，要換一套大房子，要開上好車。
蘇念微每次都笑著說好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她沒告訴許浩然，城西那棟寫字樓整層都是她的辦公室。
也沒告訴他，盛華傳媒的年報上，凈利潤后面有多少個零。
她覺得沒必要。
婚姻是兩個人的事，和名下有多少產(chǎn)業(yè)沒關(guān)系。
"念微，下周我們公司有個項目啟動酒會，能帶家屬。"
許浩然終于放下手機(jī)，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。
"你有空來嗎？穿得體面點(diǎn)，我們老板和幾個投資方都會到。"
"好啊。"
蘇念微笑著點(diǎn)頭，心里已經(jīng)開始盤算穿哪件衣服。
衣柜深處那件墨綠色的緞面長裙是母親留給她的，剪裁考究，面料一摸就知道不便宜。
還是穿那件藏藍(lán)色的西裝套裙吧，牌子不顯眼，看著利落。
"對了，酒會是不是在凱瑞酒店？"
蘇念微隨口問了一句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許浩然有些意外地抬頭看她。
"聽朋友提過一嘴，說那酒店的宴會廳不錯。"
蘇念微面不改色。
凱瑞酒店的宴會廳什么樣，她當(dāng)然清楚。去年盛華傳媒的年度發(fā)布會就包了那個廳兩天，酒店總經(jīng)理親自來對接的方案。
"是挺不錯的。這次項目啟動，公司下了本錢。"
許浩然語氣里帶了點(diǎn)得意。
"到時候我介紹你認(rèn)識幾個同事，還有我們新來的制片總監(jiān)。"
"好呀。"
蘇念微又給他添了一勺酸豆角炒肉末。
許浩然看著碗里堆起來的菜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"**那個廣告公司，現(xiàn)在做得怎么樣？一年能掙多少？"
蘇念微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，許浩然以前從來沒主動問過。
"就那樣吧，接接小單子，一年下來也就夠個溫飽。"
她含糊地說。
"哦。"
許浩然應(yīng)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但蘇念微注意到，他夾菜的動作慢了半拍，嘴角往下壓了壓，很快又恢復(fù)原樣。
那個細(xì)微的表情變化，像一粒沙子掉進(jìn)鞋里，不疼，但硌得慌。
心里那點(diǎn)不安，又悄悄冒了頭。
酒會那天，蘇念微穿了那套藏藍(lán)色西裝裙。
領(lǐng)口收得干凈，料子有垂感，但牌子標(biāo)簽早就被她剪掉了。
許浩然來接她的時候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。
"就穿這個？"
"怎么了？不合適嗎？"
蘇念微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"也不是不合適，就是太素了。今天酒會有不少投資方的人，你好歹打扮打扮。"
許浩然發(fā)動了車子，語氣隨意。
蘇念微沒說話，把車窗玻璃搖下來一點(diǎn)，晚風(fēng)吹進(jìn)來，帶著行道樹的青澀氣味。
凱瑞酒店的金色大廳燈火通明。
水晶吊燈的光打在每一個人身上，西裝革履的男人和妝容精致的女人們端著酒杯，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。
許浩然很快被同事叫走了，留下蘇念微一個人站在冷餐臺旁邊。
她拿了一塊芝士蛋糕，慢慢吃著，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。
然后她看到了許浩然。
他正站在大廳中央的一群人里，手里端著紅酒杯，姿態(tài)松弛，笑容得體，和一個穿酒紅色禮服裙的女人說話。
那女**概二十五六歲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