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問你了。"
"我有點私事，跟方主任說一聲，我下午回去。"
"到底什么事？你聲音不對。"
"晚點跟你說。"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**大隊門口，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，照得我眼前發(fā)白。
被撞的那個老人，還在醫(yī)院搶救。
蘇浩還在外面藏著。
叔叔在安排假證人。
我媽在醫(yī)院用命威脅我。
我爸在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而我，是這里面唯一清白的那個人，卻也是被所有人圍著逼迫的那個人。
下午我去了區(qū)醫(yī)院看我媽。
她的氣色沒有想象中那么差。臉色是有點發(fā)白，但精神頭還在，見我來了，立刻又開始抹眼淚。
"楠楠你來了？你答應(yīng)幫你弟弟了？"
"媽，我來看你的身體，不是來談這件事的。"
"你不答應(yīng)媽就不出院。"她把被子拽到胸口，扭過頭不看我。
病房里還有一個人。
叔嬸劉芳。
她坐在床尾的陪護椅上，手里捏著一串佛珠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剛哭過，但眼睛是干的。
"楠楠來了啊。**昨晚可嚇死我們了，要不是**發(fā)現(xiàn)得早，人就沒了。你說你怎么就不能體諒體諒呢？"
"叔嬸，我體諒的夠多了。蘇浩學(xué)車的錢是我出的，我的車也是白借給他的。他自己醉駕撞了人跑了，這是他的事。"
叔嬸的佛珠轉(zhuǎn)得更快了。
"你說這些有什么用？都是一家人，蘇浩又不是故意的。他才二十歲，什么都不懂。"
"不懂可以不開車。不懂可以不喝酒。撞了人不懂可以叫救護車，不是逃跑。"
"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。"叔嬸站起來，把佛珠塞進口袋，"你叔叔說得對，你就是翅膀硬了，眼里沒有長輩了。**替你操了多少心你知道嗎？"
我媽又開始哭。
"楠楠，媽真的是為你好。你要是不幫忙，你叔叔跟我們家就徹底斷了。**那個人你還不了解嗎？他離了你叔叔什么都不是。"
"媽，爸不需要靠叔叔活著。"
"你不懂！"我媽突然激動起來，從床上坐直了身子，"你什么都不懂！你叔叔幫了我們多少你知道嗎？你小時候**下崗，是你叔叔拉了一把！**現(xiàn)在干的活，也是你叔叔介紹的！你叔叔的恩情，我們還不完的！"
我聽著這些話，心里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。
叔叔那點"恩情"，我清楚得很。當年我爸下崗，叔叔確實幫他找了份工作，但那份工作是在叔叔朋友的工地上搬磚。我爸干了八年苦力，腰椎間盤突出，現(xiàn)在陰天下雨都直不起腰來。
叔叔介紹的那些活，沒有一樣是輕松的，沒有一樣是體面的。
但我媽把這些全記成了"恩情"。
我坐在病床邊的矮凳子上，看著我媽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，一句話說不出來。
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，我媽特意大聲對護士說。
"小姑娘你說說，做人是不是得講良心？我這個女兒啊，白養(yǎng)了，她親弟弟出了事，她見死不救！"
護士尷尬地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我站起來，準備走。
我媽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"蘇楠！你是不是鐵了心要看這個家散？"
"媽，這個家是被你和叔叔拆散的，不是被我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我沒有接下去說。
走出病房的時候，叔嬸追了上來。
"楠楠你等一下。"
我停住腳步。
叔嬸看了看左右沒人，湊近了壓低聲音。
"你叔叔已經(jīng)找了兩個證人，到時候跟警方說那天晚上看見是你在開車。你現(xiàn)在不答應(yīng)也沒用了，證據(jù)對你不利。你還是早點松口比較好。"
"叔嬸，做偽證是犯法的。"
"什么偽證不偽證的，你叔叔辦事你還不放心？"叔嬸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個姿勢跟叔叔如出一轍，"楠楠聽話，回頭叔叔給你補償。"
她說完轉(zhuǎn)身回了病房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空調(diào)的冷風(fēng)從頭頂吹下來，醫(yī)院的廣播在放就診提示，周圍全是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。
我拿出手機，打開了行車記錄儀的云端軟件。
登錄、驗證、進入回放列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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