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破班，怎么加到修仙界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疼。。，也不是冬天忘穿秋褲的冷，而是從濕木板、破棉絮、墻縫里一點一點鉆進(jìn)骨頭里的冷。，鼻尖蹭到一股霉味。，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。“嘶……”。，也不是出租屋里那盞半死不活的吸頂燈，而是幾根黑乎乎的木梁。木梁上掛著蛛網(wǎng)，風(fēng)一吹，蛛網(wǎng)輕輕晃，灰塵落下來，正好飄到他臉上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老板十點半在群里發(fā)了一句“簡單優(yōu)化一下”，產(chǎn)品總監(jiān)十一點補了一句“明早九點前給我”，研發(fā)十二點在群里回“這個方案技術(shù)上不太現(xiàn)實”，運營一點半說“用戶肯定不接受”，老板凌晨兩點又發(fā)來一句“大家辛苦一下”。
陸明川辛苦到凌晨三點，坐在工位上喝完第三罐咖啡，正準(zhǔn)備把“用戶體驗閉環(huán)”幾個字再換個更像人話的說法，眼前忽然一黑。
再醒來，就到了這個鬼地方。
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結(jié)果剛一動，腦子里像有人拿錘子敲銅鑼，嗡的一聲。
一大堆陌生記憶涌了上來。
白云宗。
雜役院。
陸明川。
十七歲。
五行雜靈根。
入宗三年，引氣未成。
欠雜役院三枚下品靈石，欠膳堂二十七頓飯錢，欠同屋王二狗半塊發(fā)硬的餅。
三日后若還不能完成本月雜役任務(wù)，就會被逐出宗門。
陸明川扶著床沿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頭看著破漏的屋頂，認(rèn)真問了一句：“所以我加班加死了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屋外倒是傳來雞叫。
那雞叫得很有修仙界特色，聲音像破鑼，尾音還帶著一點靈氣震顫，吵得人腦袋更疼。
陸明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很瘦，指節(jié)粗糙，掌心有繭，指甲縫里還有洗不干凈的泥。
不是他原來的手。
他原來的手也不算金貴，常年敲鍵盤，腕關(guān)節(jié)還隱隱有腱鞘炎，但至少不會瘦成這樣。
他又低頭看自己的衣服。
灰色短打，補丁疊補丁，袖口磨得發(fā)白，衣襟上還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：雜役。
陸明川看著那兩個字，忽然生出一種荒唐的熟悉感。
上輩子是公司牛馬。
這輩子是宗門雜役。
區(qū)別大概是，上輩子干不好要被優(yōu)化，這輩子干不好要被逐出山門，搞不好還會被妖獸優(yōu)化。
正想著，門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被推開。
一個瘦猴似的少年端著破木盆沖了進(jìn)來，見陸明川醒著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壓低聲音嚷道：“你可算醒了！我還以為你死了呢！”
陸明川看著他。
記憶里很快冒出一個名字。
王二狗。
同屋。
膽小，話多，跑得快。
據(jù)說原名王富貴，后來被雜役院的人喊成二狗，喊著喊著，連他自己也不太記得富貴兩個字怎么寫了。
王二狗把木盆往地上一放，里面是半盆渾水，水面還飄著兩片枯葉。
“你昨晚被張管事踹了一腳，磕到柴房門檻上，流了好多血?！蓖醵范椎酱策叄袂榫o張，“我跟你說，你等會兒見了張管事千萬別頂嘴。他這幾天心情不好，說不定真把你名牌摘了?！?br>陸明川摸了摸后腦勺。
有個包。
挺大。
他問：“張管事為什么踹我？”
王二狗一臉你是不是睡傻了的表情。
“你忘啦？他說你偷懶，靈田的水沒挑夠?？赡敲髅魇莿⒙樽影涯愕乃安仄饋砹耍闳フ彝?，回來晚了半炷香，張管事就說你誤了時辰。”
陸明川點點頭。
很好。
開局遭遇基層小主管霸凌。
味太正了。
王二狗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嚇傻了，連忙又道：“明川，要不你今天服個軟吧。張管事說了，你要是把后山三十擔(dān)水挑完，他就不追究昨晚的事?！?br>“三十擔(dān)？”陸明川看向自己這副瘦得像營養(yǎng)不良的身體，“我挑得完？”
王二狗猶豫了一下，誠實道：“大概挑不完?！?br>“挑不完會怎樣？”
“扣貢獻(xiàn)點。”
“我現(xiàn)在多少貢獻(xiàn)點？”
王二狗更猶豫了。
陸明川看著他。
王二狗小聲道：“負(fù)七?！?br>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陸明川閉了閉眼。
好消息，穿越了。
壞消息，開局負(fù)績效。
更壞的消息，這地方的績效可能真會要命。
他掀開薄被下床，腳剛踩到地面，一陣虛浮感直沖腦門。原身長期吃不飽，又日日干重活，身體底子差得嚇人。
王二狗連忙扶他：“你慢點！你別又暈過去，到時候張管事說你裝死，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陸明川擺擺手，慢慢走到門口。
門外是一片低矮屋舍，灰瓦破墻，泥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。更遠(yuǎn)處云霧繚繞，山峰隱在晨光里，偶爾有幾道劍光從天邊掠過，像流星一樣劃過云層。
那一瞬間，他終于有了一點真實感。
這里真是修仙界。
天上真有人在飛。
但很快，他這點震撼就被院子里的一聲怒喝打斷。
“陸明川！醒了就滾出來！”
王二狗臉色一白：“完了，張管事來了?！?br>陸明川順著聲音看去。
院門口站著一個穿褐色長袍的中年男人，肚子微凸，臉頰狹長，一雙眼睛像兩顆泡在油里的黃豆。他背著手，身后跟著兩個雜役弟子，其中一個臉上有麻子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明川。
這人就是張管事。
雜役院負(fù)責(zé)分派任務(wù)的人。
修為不高，架子很大，手里攥著雜役弟子的去留名冊，所以在這片破院子里活得像個土皇帝。
張管事上下打量陸明川，冷笑道：“命還挺硬?！?br>陸明川低頭沒說話。
不是他慫。
是他現(xiàn)在連對方什么修為都不知道，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第二腳。
成年人最大的優(yōu)點，就是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。
張管事見他不吭聲，似乎有些失望，又道：“昨夜誤工，按規(guī)矩扣三點貢獻(xiàn)。這個月你還差二十五點，三日內(nèi)補不上，自己滾下山?！?br>王二狗急了：“管事，昨晚真不是明川偷懶，是劉麻子他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張管事眼睛一瞪。
王二狗立刻縮回去。
劉麻子在后面嗤笑一聲。
陸明川看了他一眼，又把目光收回來。
張管事從袖中摸出一塊木牌，木牌上刻著陸明川的名字，下面用朱砂寫了幾行數(shù)字。
他把木牌往陸明川胸口一拍。
“后山三十擔(dān)水，午時前送到靈田。少一擔(dān)，扣一點。敢偷懶，就別怪我不講情面?！?br>陸明川接住木牌，看著上面的數(shù)字。
姓名：陸明川。
任務(wù)：挑水。
本月貢獻(xiàn)：負(fù)七。
未完成任務(wù)：靈田灌溉、柴房搬運、膳堂清洗。
下方還有一行小字：欠靈石三枚，限期歸還。
陸明川看著那塊木牌，心情有些復(fù)雜。
這玩意兒，不就是低配版員工**嗎？
張管事見他盯著木牌發(fā)愣，皺眉道：“看什么？還不快滾！”
陸明川抬頭，語氣很平靜：“張管事，我想問一件事。”
王二狗倒吸一口涼氣。
劉麻子也愣了。
張管事瞇起眼：“你問?！?br>陸明川道：“后山水井到靈田，一趟往返約多久？”
張管事沒想到他問這個，冷笑道：“一炷香?！?br>“水桶一擔(dān)多少斤？”
“你問這些做什么？”
“確認(rèn)任務(wù)量。”
張管事像是聽到什么笑話：“確認(rèn)？陸明川，你以為你是誰？宗門長老？讓你挑你就挑，哪來這么多廢話！”
陸明川沒有反駁，只是看了一眼木牌，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雜役。
天還沒亮透，已經(jīng)有十幾個人背著柴、扛著鋤頭、提著桶，亂糟糟地往外走。有人找不到工具，有人不知道今天派到哪里，有人剛從膳堂回來又被叫去靈田。
忙，亂，急。
像極了沒有排期、沒有分工、沒有負(fù)責(zé)人卻要求“今天必須上線”的項目組。
陸明川忽然有點手*。
不是想**。
是想畫流程圖。
張管事見他還站著，臉色沉下來：“怎么，你不服？”
陸明川立刻低頭：“不敢。我這就去?！?br>他說完，拉著王二狗往水井方向走。
王二狗被他拽得踉蹌兩步，小聲道：“你剛才嚇?biāo)牢伊?！你問那些干嘛？張管事最煩別人問東問西?！?br>陸明川道：“不問清楚，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整我。”
王二狗苦著臉：“這還用問嗎？他就是在整你啊?！?br>陸明川笑了一下。
笑得有點虛弱。
“知道是知道，但賬要算清楚?！?br>后山水井離靈田不近。
兩人走了小半刻鐘，陸明川才看到那口井。井邊堆著十幾個水桶，有的裂了，有的漏了，有的缺了提繩。幾個雜役弟子圍在那里搶桶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陸明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很快發(fā)現(xiàn)問題。
不是人不夠。
也不是桶不夠。
是所有人都在亂跑。
有的人挑半桶水就走，路上灑掉一半，到了靈田又被罵水不夠；有的人為了搶好桶，在井邊等半天；還有人來回空跑，只因為不知道哪片靈田最缺水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輩子剛進(jìn)公司那年，老板把一個爛攤子項目丟給他，說：“小陸啊，這個不復(fù)雜，你協(xié)調(diào)一下?！?br>后來陸明川才知道，所有“協(xié)調(diào)一下”的背后，通常都是前面沒人干、后面沒人管、中間一堆鍋。
王二狗把一個裂桶塞給他：“明川，你用這個吧，雖然漏，但漏得慢?！?br>陸明川低頭看著那只桶，忽然問：“二狗，這里一共有多少人挑水？”
“今天？大概二十來個。”
“幾片靈田要水？”
“東邊三片，南邊兩片，西邊一片，不過西邊那片遠(yuǎn)，大家都不愛去?！?br>“誰負(fù)責(zé)記數(shù)？”
王二狗愣住：“啥？”
“我是說，誰知道每個人挑了幾擔(dān)，哪片田送了幾擔(dān)，缺多少，還差多少？”
王二狗撓頭：“張管事知道吧?！?br>“他怎么知道？”
王二狗指了指遠(yuǎn)處：“他坐那兒看?！?br>陸明川順著他手指看去，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樹下擺著張竹椅，張管事正坐在上面喝茶。離井遠(yuǎn)，離靈田更遠(yuǎn)，最多看個大概。
陸明川沉默了。
這哪是管理。
這是玄學(xué)。
他轉(zhuǎn)身撿起一根樹枝，在泥地上畫了六個圈，又在旁邊劃了幾道線。
王二狗看得一頭霧水：“你畫符呢？”
“不是?！标懨鞔ǖ?，“排班。”
“排啥？”
“排班?！?br>王二狗更懵了：“那是什么法術(shù)？”
陸明川正想解釋，腦子忽然一陣刺痛。
眼前的泥地圖案開始模糊。
下一刻，他的視野里浮現(xiàn)出一層淡淡的光幕。
不是很亮，像劣質(zhì)辦公軟件啟動失敗時卡出來的半透明界面。
上面有幾行字，一點一點顯現(xiàn)出來。
萬象備忘錄啟動中……
檢測到宿主處于低階修仙環(huán)境。
當(dāng)前任務(wù)混亂程度：極高。
是否建立“雜役院挑水任務(wù)流程表”？
陸明川手里的樹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王二狗嚇了一跳：“明川？你怎么了？你別又暈??！”
陸明川沒回答。
因為那道光幕最下方，又彈出了一行小字。
警告：三日內(nèi)未完成生存指標(biāo)，宿主將被逐出白云宗。
逐出后預(yù)計存活時間：七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