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破廟里，霉味混著餿水氣往鼻子里鉆。
我捏著鼻子，看向縮在角落里那個裹著破麻袋的身影。
頭發(fā)打著結，臉上糊著灰，指甲縫里全是黑泥。
活脫脫一條街溜子。
阿姐站在我身旁，臉色比廟里的青磚還白。
她找了他十世。
第一世，他是戰(zhàn)死沙場的小兵，她為他擋了一支穿心箭。
第二世，他是斷腿的乞丐，她為他偷藥被打折了腿。
第三世，他是短命的書生，她為他逆天改命折了半身修為。
……
九世了。每一世，他轉世后都冷心冷情，視她的付出如草芥。
直到這一世，他成了個……乞丐。
“還尋嗎？”我小聲問。
阿姐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廟里那人。
那人正對著破碗里的半碗稀粥說話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蠢貨，以為我當真忘了？”
他嘿嘿笑兩聲，抓起粥喝了一口，差點嘔出來。
“再演最后一世，那癡情長生種就徹底信了。等她耗盡最后修為為我**……嘿嘿，主人說得對，深情是最好的刀?！?br>我渾身血液瞬間涼了。
阿姐的手猛地攥緊，指甲掐進我胳膊里。
她聲音發(fā)顫：“阿微，我們……好像被騙了九世。”
廟里，乞丐還在自言自語。
“不過這味兒***難喝。上一世當王爺時，御膳房的桂花糕都不吃。”
我突然覺得，手里的燒餅也不香了。
阿姐松開我，轉身就走。
我趕緊跟上，走出廟門時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乞丐正用袖子擦嘴，臉上露出得逞的笑。
我默默從兜里摸出個銅板，朝他那邊“不小心”手一滑。
銅板劃出個弧線，精準落進他剛喝完的稀粥碗里。
“噗?！?br>乞丐低頭，看著碗里那枚沾著不明殘渣的銅板。
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阿姐沒回頭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阿微，查。我要知道，他背后是誰。”
我攥了攥拳頭，咧嘴一笑：
“好嘞?！?br>這第十世，看來不用阿姐親自下場了。
我這個當妹妹的，先替他把利息收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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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查消息得花錢，尤其是查這種**千年的大瓜。
我和阿姐雖然是長生種，但修為早前為渡空散得七七八八。
如今兜里比臉還干凈。
“阿姐，咱們得先搞錢?！?br>阿姐沉默片刻：“如何搞？”
我指了指街對面新開的布莊。
“聽說掌柜的在招賬房，要求‘算盤打得快，心算比賬房先生還準’?！?br>半個時辰后。
我坐在掌柜面前，撥弄著算盤。
“上月進貨棉布三百匹，均價二兩四錢，運費每匹三錢，損耗百分之三……”
掌柜的聽得眼睛發(fā)直。
“最終折算成本，每匹凈利一兩七錢三分。掌柜的，您上周用私賬支走的五十兩，從盈利里扣還是……”
掌柜的猛地捂住我的嘴：“小祖宗！你明天來當二掌柜！”
我扒開他的手：“工資翻倍，另外預支十兩。”
掌柜的咬牙切齒：“……成交。”
當晚，我揣著十兩銀子，蹲在破廟外的老槐樹上。
廟里，渡空不知從哪兒弄了只燒雞，正吃得滿嘴流油。
邊吃邊嘟囔：“**，演乞丐真累，好幾天沒沾葷腥了?！?br>我默默記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渡空照例去城里“乞討”。
他專挑富戶門前蹲，擺出一副可憐相。
我晃悠過去，“不小心”撞了他一下。
“哎喲，您這乞丐師傅看著真慘。”我從兜里掏出半個饅頭。
渡空眼睛一亮，剛要接。
我手一歪，饅頭掉地上，滾進了旁邊剛潑出的洗腳水里。
渡空：“……”
“哎呀真對不起！”我滿臉歉意，“要不您等等，我去給您端碗干凈水泡一泡？”
渡空盯著那饅頭，喉結滾動，最終擺手：“不……不必了。”
“那真可惜?！蔽沂栈仞z頭（假裝）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“我這有個活，管飯，日結，干不干？”
渡空狐疑地看著我。
紙上寫著：“**家丁，負責每日清潔、劈柴、挑水。要求：力氣大，不怕臟，沉默寡言?！?br>渡空瞇起眼：“你是？”
“城西林宅的。”我指了個方向，“老爺就喜歡招老實人?！?br>半個時辰后，渡空站在林宅——阿姐臨時租下的破落小院前。
看著院里堆成山的柴火、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