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吸血協(xié)議
“你弟弟結(jié)婚缺套房，就用你南城那套?！?br>我媽把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，紙角壓著我的工資卡。
我盯著“房屋贈與協(xié)議”幾個字，喉嚨發(fā)干。
“你弟弟剛給我打電話了?！彼穆曇艉芷?，聽不出一點商量，“他說，這房，你今天必須簽。”
我抬起頭。
我媽看著我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李明月，今天你必須給我個準(zhǔn)話?！?br>“這二十七年的女兒，你到底還認(rèn)不認(rèn)我這個媽？”
“你可以不管你弟，但你憑什么讓我和**，跟著你一起被親家看不起？”
客廳的燈白得刺眼。
我媽坐在沙發(fā)正中，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，杯蓋一下下磕著杯沿。
“人家彩禮要了二十八萬八，我們給了。車也買了。現(xiàn)在就差婚房?！?br>她把“婚房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我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李明月，你說話。”我媽把協(xié)議又往前推了一寸，“你弟和小柔都在等著。親家那邊也等著。你要是今天不簽，婚禮就辦不成?！?br>我低頭看協(xié)議。
甲方，李明月。
乙方，李寶。
無償贈與。
我全款買下的南城兩居，成了“無償”。
我工作七年，熬壞了胃，周末接私活，凌晨三點還在改方案，才攢夠那套房的錢。
房本拿到手那天，我在毛坯房里坐了一夜。
沒有沙發(fā)，沒有床，連燈都沒裝。
可那是我的家。
我媽拿走我的工資卡，逼我把家送給李寶。
“媽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舭l(fā)緊，“那是我的婚前房?！?br>“你還沒結(jié)婚，算什么婚前房？”我媽皺眉，“再說了，你一個女孩子，遲早嫁出去。房子放你名下有什么用？你弟是**的根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聲音短得像被刀割斷。
“我買房的時候，您說女孩子不該買房，丟人?！?br>“我胃出血住院的時候，您讓我別矯情，說李寶考駕照要交錢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房子買下來了，您說我是女孩子，遲早嫁出去。”
我媽臉色一沉。
“你翻舊賬給誰聽？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吃我的喝我的，你現(xiàn)在有本事了，翅膀硬了？”
門口傳來鑰匙聲。
李寶摟著周小柔進(jìn)來，手里拎著兩杯奶茶，笑得像來收禮。
“姐，你還沒簽??？”
周小柔穿著一身白裙，手腕上新鐲子亮得扎眼。她掃了一眼協(xié)議，聲音嬌得發(fā)膩。
“明月姐，我媽說了，婚房要是寫寶哥名字，我們家陪嫁再加十萬。”
李寶立刻接話。
“聽見沒？你簽個字，咱家就多十萬。姐，你工資高，還能再買。你總不能看著我婚結(jié)不成吧？”
我看著他。
二十四歲的人，連一份正經(jīng)工作都沒有。昨天還在問我要兩千塊，說朋友聚會不能沒面子。
現(xiàn)在，他理直氣壯地讓我送他一套房。
“李寶?！蔽覇枺澳阒滥翘追慷嗌馘X嗎？”
他嘖了一聲。
“姐，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？再說****也是咱家的福氣?！?br>“咱家？”我把工資卡從協(xié)議下抽出來，“首付是我出的，尾款是我結(jié)的，稅費是我交的，裝修保證金也是我交的。哪一筆是咱家出的？”
李寶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我媽把杯蓋重重一扣。
“李明月，你現(xiàn)在是要跟家里算賬？”
“不是算賬?！蔽野褏f(xié)議推回去，“是這房，我不送。”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我爸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，一直沒說話。他**褲縫，頭埋得很低。
我媽突然站起來，茶水灑了一桌。
“不送？”
她抬手指著我鼻子。
“李明月，你有種再說一遍。”
“我不送?！蔽铱粗?，“房子是我的，我不送。”
周小柔往李寶身后躲了躲，聲音不大，剛好讓所有人聽見。
“寶哥，要不算了吧。你姐不愿意，我也不想嫁過來第一天就欠她人情。”
李寶立刻急了。
“什么人情？她是我親姐，她幫我是應(yīng)該的！”
我媽像被這句話撐了腰，轉(zhuǎn)身從包里掏出手機。
“行，你不簽是吧？我現(xiàn)在就去你公司門口鬧。”
她點開通訊錄，聲音拔高。
“我倒要讓你領(lǐng)導(dǎo)同事都看看，你李明月多有出息。親弟弟結(jié)婚沒房，你捏著房本不撒手。親媽求你，你還擺臉子?！?br>我爸終于開口。
“春蘭，別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