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蘇語晴坐在臥室的地板上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看著晨光一寸寸的爬過地毯，照亮房間里那些昂貴的家具，意大利定制的梳妝臺， 法國進口的水晶吊燈， 墻上掛著的抽象畫， 是陳浩然去年在拍賣會上花了200萬拍下來的。 每一件東西都在提醒她：這是她的牢籠。她不知道自已坐了多久，腿已經(jīng)麻木了，手指因為一直緊握著手機而僵硬手機屏幕上還亮著，顯示著最后拍下來的那張照片，陳子軒的出生證明， 父親欄里“陳浩然” 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在她的視網(wǎng)膜 上。冰寒刺骨，打了個冷戰(zhàn)，突然想起剛才聽到陳浩然的電話。 處理掉它她。 下周三之前。 陳浩然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，低沉，平靜，像是在討論一件普通的商業(yè)決策。 蘇語晴突然笑了， 聲音干澀的像枯葉在摩擦。她突然想起7年前，陳浩然突然向她求婚的那個夜晚。在江邊的旋轉(zhuǎn)餐廳，他單膝跪地，手里拿著鉆戒，眼神溫柔的像要把她融化。 “語晴，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，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 她信了。，放棄了和陸晨那段青澀卻真摯的感情，放棄了所有關(guān)于獨立和夢想的念頭，帶上那枚三克拉的鉆戒，走進了這座華麗的牢籠。七年。，如何品鑒紅酒和雪茄，如何在慈善晚宴上穿著晚禮服，優(yōu)雅的周旋。她學(xué)會了隱藏自已的喜好，壓抑自已的情緒，把自已打磨成陳浩南需要的“陳**”一一。漂亮，溫順，得體，像一件精致的擺設(shè)。 而現(xiàn)在， 這件擺設(shè)該被處理了。 因為有了新， 更年輕的，還能生兒子的擺設(shè)。蘇語睛扶著門板慢慢站起來，腿上的麻木感像無數(shù)根針在扎。她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外面的陽光很好，花園里到玫瑰開得正艷，噴泉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的光暈。一切都是那么完美，那么虛假。 她轉(zhuǎn)身走進浴室，打開水龍頭。冷水潑在臉上，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激靈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，蒼白，憔悴，眼下的烏青像兩團化不開的墨。 但是眼睛深處， 有什么東西正在燃燒。 她開始化妝。 粉底，遮瑕，眼影，睫毛膏，腮紅，唇膏。每一步都做得極其認(rèn)真，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。當(dāng)她放下唇刷時，鏡子里的人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“陳**”的模樣一一精致，得體，無懈可擊。 只是眼神變了。，此刻像淬了火的刀。上午九點，蘇語晴下樓吃早餐。陳浩然已經(jīng)坐在餐桌旁，正在看平板電腦上的財經(jīng)新聞。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。 昨晚睡的好嗎？”他問，語氣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，“還好?！?a href="/tag/suyu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語晴在他對面坐下，傭人端來早餐，一一擺好，煎蛋，培根烤吐司，一杯鮮榨橙汁，就是有點頭疼，可能昨晚吹了風(fēng)?！岸嘈菹?。陳浩然把平板放在一邊，拿起咖啡杯，“對了，今天下午李**他們有個茶會，邀請你了，你去嗎？”，他們的茶會表面上是恢復(fù)社交，實際上是信息交換和關(guān)系維護的場合，蘇語晴以前從不缺席?！叭??！彼邢乱恍K煎蛋，放進嘴里，蛋黃是溏心的，溫?zé)岬囊后w在口腔里蔓延，但他嘗不出任何味道，“幾點？”
“兩點，在半島酒店?！?“好。”

早餐在沉默中繼續(xù)，刀叉碰撞磁盤的聲音，咀嚼聲，咖啡杯放回桌面的清響，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，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
一切都和過去的7年一樣。

但是蘇語晴知道，一切都不同了。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，她的丈夫，曾經(jīng)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，他穿著定制的襯衫，袖口露出價值30萬的腕表，頭發(fā)一絲不茍。表情平靜縱容。

多么完美的偽裝。

她想起昨晚在書房聽到的那些話，想起那些照片，想起那份出生證明。胃里突然一陣翻涌，他放下刀叉，拿起橙汁喝了一口，壓下那股惡心感?！霸趺戳?？”陳浩然看向她。

“沒事，可能昨晚沒睡好，胃口不太好?！?a href="/tag/suyu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語晴擦了擦嘴角，站起來，“我上去換衣服，準(zhǔn)備出門?！?“嗯。”

她轉(zhuǎn)身走向樓梯，能感覺到陳浩然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，像無形的蛛網(wǎng)。

回到主臥關(guān)上門，蘇語晴背靠著門板，深深吸了口氣。 不能慌。

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異常。

她走到衣帽間，打開衣柜。里面掛滿了名牌衣服，按照顏色和季節(jié)分類排列，像奢侈品店的展示區(qū)一樣。她的指尖劃過那些絲綢，羊絨、真絲，最后停在一件米白色針織連衣裙上。

這是陳浩然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，香奈兒冬季新款，六萬八。

取下裙子，換上，又配了一雙同色系的高跟鞋。然后從首飾柜里拿出一條珍珠項鏈--這也是陳浩然送的，** AkyOa的珍珠,每一顆都圓潤飽滿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
她戴上項鏈， 著鏡子里的人。

完美無瑕的陳**

但鏡子里的人對她露出一個冰冷的笑。下午一點半，司機把車開到別墅門口。蘇語晴坐進后座，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外面的世界嗎。車子平穩(wěn)地駛出別墅區(qū)，匯入主干道的車流。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手指無意識的***手機邊緣。

手機里存著那些證據(jù)，也存著陸晨的電話號碼。她點開通訊錄，找到那個名字，陸晨。號碼還是7年前的，不知道他換了沒有，她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退出界面。 不能打。

陳浩然很可能在監(jiān)控她的通訊，如果她突然聯(lián)系一個7年未見的前男友，一定會引起懷疑， 車子在半島酒店門口停下，門童上前打開車門，蘇雨晴下車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音，她走進酒店大堂，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香薰味道，混合著咖啡和甜點的香氣。

茶會在三樓的宴會廳。

蘇語晴走到電梯口，按下按鈕。電梯門緩緩打開，里面空無一人。她走進去，按下三樓，然后看著電梯門在面前合攏。

金屬門板映出她的倒影，模糊，扭曲。

就在電梯門即將完全關(guān)閉的瞬間，一只手突然伸了進來。

門重新打開。

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來，手里推著清潔車。他對蘇語晴禮貌地點點頭，然后按下二樓。

電梯開始上升。

蘇雨晴站在角落里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。清潔車?yán)锷l(fā)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刺鼻，濃烈。工作人員背對著她，正在整理車上的毛巾。

二樓到了。

電梯門打開，工作人員推著車出去了。

門重新關(guān)上。

蘇語晴突然意識到什么，猛地轉(zhuǎn)身看向電梯的控制面板——三樓按鈕的燈還亮著，但電梯沒有停，繼續(xù)上升。

四樓，五樓，六樓……

她的心臟開始狂跳。

手指按向開門鍵，沒有反應(yīng)。按下緊急呼叫鍵，也沒有反應(yīng)。電梯像一具金屬棺材，載著她不斷上升，上升，上升……

最終停在十八樓。

“?！钡囊宦?，門開了。

外面是酒店客房層的走廊，鋪著厚厚的地毯，墻壁上掛著抽象畫，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呼吸聲。沒有清潔工，沒有客人，什么都沒有。

蘇語晴沖出電梯，轉(zhuǎn)身看向控制面板——十八樓的按鈕亮著，但電梯門已經(jīng)開始關(guān)閉。

她被困在了十八樓。

不，不是被困。

是被引到了這里。

她的后背冒出一層冷汗。陳浩然已經(jīng)開始行動了？這么快？還是這只是巧合？

她沿著走廊往前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走廊很長，兩側(cè)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，門牌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

1801，1803，1805……

走到走廊盡頭，是一扇安全門。她推開門，里面是樓梯間。水泥臺階向上向下延伸，空氣中飄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。

她拿出手機，沒有信號。

酒店的屏蔽？還是……

樓梯間里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
很輕，但確實在靠近，從下面的樓層，一步一步，不緊不慢。

蘇雨晴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她轉(zhuǎn)身推開另一扇門，沖了出去——外面不是走廊，而是一個露天平臺。

風(fēng)很大，吹亂了她的頭發(fā)。

平臺很空曠，只有幾個空調(diào)外機和一些廢棄的桌椅。邊緣有及腰的護欄，往下看，是***樓的高度，街道上的車輛像玩具車一樣小。

腳步聲跟了出來。

蘇雨晴猛地轉(zhuǎn)身。

一個男人站在門口，穿著酒店的維修工制服，戴著**和口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。

“陳**，您怎么到這里來了？”男人的聲音很普通，聽不出任何特征，“這里很危險，我送您下去吧。”

他朝她走過來。

一步，兩步。

蘇雨晴后退，后背抵住了護欄。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針織裙傳來，讓她打了個寒顫。

“別過來?！彼穆曇粼陬澏?。

“陳**，您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男人還在靠近，手伸進了口袋，“陳先生很擔(dān)心您，特意讓我來看看?！?br>
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瓶子，透明的，里面裝著無色液體。

“這是醫(yī)生開的藥，能幫您放松?！?br>
蘇語晴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處理掉她。

健康問題，精神問題，什么都行。

要干凈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

原來是這樣。在酒店“意外”發(fā)病，被工作人員發(fā)現(xiàn)，送去醫(yī)院，然后診斷出精神問題，需要長期治療和監(jiān)護。而監(jiān)護權(quán)，自然落在丈夫手里。

完美。

她看著那個男人，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，突然笑了。

“告訴陳浩然，”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，堅定，“他做夢?！?br>
然后她轉(zhuǎn)身，翻過護欄，跳了下去。

不是向下。

是向旁邊——平臺旁邊有一排排水管，沿著外墻向下延伸。她在跳下去的瞬間抓住了水管，身體懸在半空，風(fēng)吹得她搖搖欲墜。

***樓的高度，往下看讓人頭暈?zāi)垦！?br>
但她沒有看下面。她看著那個男人——他沖到護欄邊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驚訝。

蘇語晴開始往下爬。

手指緊緊抓住水管，粗糙的金屬表面磨破了掌心，血滲出來，黏膩濕滑。高跟鞋早就掉了，赤腳踩在水管的固定架上，冰冷的觸感從腳底直沖頭頂。

一層，兩層，三層……

風(fēng)在耳邊呼嘯，吹得她睜不開眼睛。手臂的肌肉在尖叫，手指的關(guān)節(jié)像要斷裂。但她沒有停，不能停，停下來就是死。

十層，九層，八層……

下面?zhèn)鱽眢@呼聲。有人看到了她，在指指點點，在打電話。但蘇雨晴不在乎，她只在乎一件事：活下去。

五層，四層，三層……

快到地面時，她松手跳了下去，落在酒店后巷的垃圾桶旁。沖擊力讓她摔倒在地，腳踝傳來一陣劇痛，但她立刻爬起來，一瘸一拐地沖進巷子深處。

身后傳來追趕的腳步聲。

但她已經(jīng)拐進了另一條巷子，再一條，再一條……像一只受傷的野獸，憑著本能逃亡，逃離獵人的追捕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跑了多遠(yuǎn)。

當(dāng)她終于停下來時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在一個陌生的街區(qū)。周圍是老舊的居民樓，墻上貼滿了小廣告，空氣中飄著油煙和垃圾的味道。

她靠在一面墻上，大口喘氣。

腳踝腫了，手掌血肉模糊，裙子被刮破了，珍珠項鏈不知道掉在了哪里。頭發(fā)散亂，臉上都是汗水和灰塵。

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
但她還活著。

她拿出手機，信號恢復(fù)了。手指顫抖著點開通訊錄，找到陸晨的名字，這次沒有猶豫，直接撥了出去。

鈴聲響了三聲，接通了。

“喂？”

是陸晨的聲音。低沉，沉穩(wěn)，帶著一絲疑惑——這個號碼七年沒有打給他了。

蘇語晴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眼淚突然涌出來，滾燙的，止不住。她捂住嘴，不讓自已哭出聲，但抽泣聲還是從指縫里漏了出來。

“語晴？”陸晨的聲音變了，“是你嗎？你在哪兒？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陸晨……”她終于擠出兩個字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(fēng)箱，“救救我……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然后陸晨說：“發(fā)定位給我，別掛電話，我馬上到?！?br>
蘇語晴發(fā)了定位，然后靠著墻滑坐到地上。手機貼在耳邊，能聽到陸晨那邊的聲音——關(guān)門聲，腳步聲，引擎發(fā)動聲。

“語晴，能聽到我說話嗎？”陸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像黑暗中的一線光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深呼吸，慢慢來。你現(xiàn)在安全嗎？周圍有人嗎？”

蘇語晴看了看四周。巷子很窄，堆著一些廢棄的家具和紙箱，沒有人。

“暫時……安全……”

“好。保持通話，我十五分鐘到。如果情況有變，馬上告訴我?！?br>
“嗯?！?br>
她閉上眼睛，聽著電話那頭陸晨平穩(wěn)的呼吸聲，聽著引擎的轟鳴聲，聽著風(fēng)吹過話筒的細(xì)微聲響。

七年了。

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聯(lián)系他。

她以為那段感情早就被時間埋葬了。

但現(xiàn)在，在她最絕望的時候，第一個想到的人，還是他。

眼淚又流下來，混著臉上的灰塵，咸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。她抱著膝蓋，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發(fā)抖。

時間過得很慢，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
但陸晨說到做到。

十四分三十七秒后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沖進巷子，急剎在她面前。車門打開，陸晨跳下車，沖到她的面前。

他穿著黑色的戰(zhàn)術(shù)夾克，牛仔褲，作戰(zhàn)靴，頭發(fā)很短，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，眼神銳利得像鷹。七年不見，他變得更成熟，更硬朗，但那張臉，那雙眼睛，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。

“語晴?！彼紫聛恚粗?，眼神里沒有驚訝，沒有疑問，只有純粹的擔(dān)憂，“能站起來嗎？”

蘇語晴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她只是點頭，然后伸出手。

陸晨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暖，有力。他小心地扶她站起來，但她的腳踝一受力，就疼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“腳傷了？”陸晨皺眉，低頭看了一眼她腫起的腳踝，然后毫不猶豫地彎腰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
“陸晨，我……”

“別說話。”他抱著她走向車子，動作平穩(wěn)而迅速，“先離開這里。”

他把蘇語晴放在副駕駛座上，系好安全帶，然后繞到駕駛座，上車，發(fā)動引擎。車子掉頭，駛出巷子，匯入車流。

車廂里很安靜，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口的細(xì)微聲響。

陸晨專注地開著車，不時通過后視鏡觀察周圍的情況。他的側(cè)臉線條硬朗，下頜緊繃，眼神警惕而專注。

蘇語晴看著他，突然意識到：他一直在準(zhǔn)備著。

準(zhǔn)備著應(yīng)對危險，準(zhǔn)備著保護別人，準(zhǔn)備著戰(zhàn)斗。

就像七年前一樣。

“陸晨……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還是很輕，“你怎么……這么快就找到了？”

陸晨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復(fù)雜：“我一直在找你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從三天前在商場看到你開始，我就一直在找你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轉(zhuǎn)了個彎，車子駛上一條相對僻靜的路，“你的狀態(tài)不對，我感覺得到。所以我去查了陳浩然，查了他的公司，他的**，他的……人際關(guān)系?！?br>
蘇語晴的心臟猛地一跳：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
“很多。”陸晨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平靜下藏著壓抑的怒火，“他的**李薇薇，他們的兒子陳子軒，他在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，他在修改遺囑，他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看向蘇語晴：“他在計劃除掉你?！?br>
蘇語晴閉上眼睛，眼淚又流下來。

原來陸晨早就知道了。

原來他一直在暗中調(diào)查，在準(zhǔn)備，在等待——等待她需要他的那一刻。

“為什么？”她睜開眼睛，看著他，“陸晨，我們七年沒見了，你為什么還要……”

“因為你是蘇語晴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打斷她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她心上，“因為七年前，我答應(yīng)過要保護你。因為這些年，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?！?br>
車子駛進一個老舊的居民區(qū)，停在一棟六層樓房的樓下。

陸晨下車，繞到副駕駛座，打開車門，再次把蘇語晴抱起來。他抱著她走進樓道，上到三樓，打開一扇鐵門。

里面是一個簡單的公寓。

一室一廳，裝修很舊，但收拾得很干凈?？蛷d里只有一張沙發(fā)，一張茶幾，一個電視柜。墻上掛著一張地圖，上面用紅筆標(biāo)著一些地點。

陸晨把蘇語晴放在沙發(fā)上，然后去衛(wèi)生間拿了醫(yī)藥箱。

他蹲在她面前，小心地握住她的腳踝，檢查傷勢。他的手指很輕，但蘇語晴還是疼得縮了一下。

“扭傷了，沒骨折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拿出冰袋，敷在她的腳踝上，“先冰敷，明天去醫(yī)院拍個片子?！?br>
然后他拿起她的手，看著掌心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
“這是怎么弄的？”

“爬水管……”蘇語晴低聲說，“從十八樓……”

陸晨的手頓了一下。
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——震驚，心疼，憤怒，還有深深的自責(zé)。

“對不起?！彼f，聲音沙啞，“我應(yīng)該早點找到你，應(yīng)該早點……”

“不?！?a href="/tag/suyu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語晴搖頭，眼淚又掉下來，“陸晨，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七年前，是我選擇了陳浩然，是我放棄了我們的感情，是我……”

“都過去了。”陸晨打斷她，開始用碘伏給她清洗傷口，“現(xiàn)在重要的是，你安全了。我會保護你，我發(fā)誓。”

碘伏刺激傷口，疼得蘇語晴咬住嘴唇。但她沒有縮手，只是看著陸晨——看著他專注的側(cè)臉，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，看著他眼神里那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七年了。

世界變了，他們都變了。

但有些東西，好像從來沒變過。

處理完手上的傷口，陸晨拿來一條毯子，蓋在蘇語晴身上。然后他去廚房，倒了一杯溫水，遞給她。

“慢慢喝?！?br>
蘇語晴接過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，帶來一絲暖意。

“陸晨，”她放下水杯，看著他，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？我是說，在巷子里……”

“味道。”陸晨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眼神變得有些遙遠(yuǎn)，“你身上有一種味道，一種……我記憶中的味道?！?br>
蘇語晴愣住了。

味道？

“七年前，你常用一款香水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繼續(xù)說，聲音很輕，像在回憶一個遙遠(yuǎn)的夢，“茉莉和雪松的混合，前調(diào)是茉莉的清香，后調(diào)是雪松的沉穩(wěn)。你說那是你最喜歡的味道，因為它像你——外表溫柔，內(nèi)心堅強?！?br>
蘇語晴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想起來了。

那款香水叫“晨曦”，是一個小眾品牌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停產(chǎn)了。七年前，她確實很喜歡，幾乎每天都用。但嫁給陳浩然后，他說那味道太廉價，讓她換成了香奈兒五號。

她以為陸晨早就忘了。

“這七年，我一直在找那個味道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看著她，眼神深邃得像海，“在商場，在街頭，在人群里……只要聞到一絲相似的氣味，我就會停下來，尋找。戰(zhàn)友們都說我瘋了，說我執(zhí)念太深。也許他們說得對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輕了：“但我控制不了。那個味道對我來說，不只是香水味。它是你，是我們的過去，是我……失去的一切。”

蘇語晴的眼淚又涌出來，止不住。

她想起三天前在商場，陸晨突然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，說“我認(rèn)識你”。原來他不是認(rèn)出了她的臉，而是認(rèn)出了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香奈兒五號下面，那絲幾乎消失殆盡的“晨曦”的余韻。

七年了。

他還在找她。

用這種方式，用這種近乎偏執(zhí)的方式。

“陸晨……”她哽咽著，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
“別哭。”陸晨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語晴，告訴我，發(fā)生了什么。全部告訴我?！?br>
蘇語晴看著他，看著那雙堅定而溫柔的眼睛，終于點了點頭。

她開始說。

從昨晚在書房發(fā)現(xiàn)證據(jù)開始，到聽到陳浩然的電話，到今天的茶會，到電梯的異常，到十八樓的平臺，到那個拿著藥瓶的男人，到爬下水管逃亡……

她說得很慢，有時會停頓，有時會顫抖，但她說完了全部。

說完后，她拿出手機，打開相冊，遞給陸晨。

“這些……是我拍下的證據(jù)?！?br>
陸晨接過手機，一張一張地翻看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蘇語晴能看到他下頜的肌肉在微微**，能看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在收緊。

當(dāng)他看到那份出生證明時，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
像冰，像刀，像淬了火的鋼鐵。

“陳浩然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，“他死定了?！?br>
“陸晨，”蘇語晴抓住他的手臂，“不要做傻事，不要為了我……”

“不是為了你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看向她，眼神堅定，“是為了正義。這種**，不配活著?！?br>
他把手機還給蘇語晴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。

夕陽西下，天空被染成橘紅色，云層像燃燒的火焰。

“語晴，”他沒有回頭，“你相信我嗎？”

“相信。”蘇語晴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
“好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轉(zhuǎn)身，走回她面前，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聽我的。我會保護你，我會幫你收集更多證據(jù)，我會讓陳浩然付出代價——法律上的代價?！?br>
他蹲下來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：“但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件事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“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不要放棄。”陸晨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溫暖而有力，“七年前，你選擇了逃避。這一次，不要逃。站起來，戰(zhàn)斗，拿回屬于你的一切?！?br>
蘇語晴看著他，看著那雙眼睛里的火焰，突然感覺心里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。

是的。

七年了，她一直在逃避。

逃避夢想，逃避真實，逃避自已。

但現(xiàn)在，她不想逃了。

“好?！彼c頭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，“我答應(yīng)你?！?br>
陸晨笑了。

那是蘇語晴今天看到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——溫暖，堅定，像黑暗中的光。

“那就這么說定了?！彼酒饋?，“今晚你先住在這里，這里很安全，陳浩然找不到。明天我?guī)闳メt(yī)院，然后我們開始制定計劃?！?br>
“嗯?！?br>
陸晨去廚房做飯——簡單的面條，加了雞蛋和青菜。味道很普通，但蘇語晴吃得很香，這是她今天第一頓正經(jīng)的飯。

吃完飯，陸晨收拾了碗筷，然后從臥室里拿出一套干凈的睡衣。

“這是我妹妹的，她偶爾會來住。你先換上，浴室里有熱水，洗個澡會舒服點?！?br>
蘇語晴接過睡衣，走進浴室。

熱水淋在身上，沖走了灰塵，沖走了血跡，沖走了疲憊。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已——蒼白，憔悴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那是七年未見的光。

洗完澡出來，陸晨已經(jīng)把沙發(fā)鋪成了臨時的床。

“你睡臥室，我睡沙發(fā)?！彼f。

“不，我睡沙發(fā)就好……”

“聽話?！?a href="/tag/luchen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晨打斷她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
蘇語晴看著他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
她走進臥室，關(guān)上門。房間很簡單，一張床，一個衣柜，一張書桌。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，她拿起來看——是七年前的照片，她和陸晨的合影。

在學(xué)校的櫻花樹下，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他穿著軍綠色的訓(xùn)練服，兩人都笑得很燦爛。

照片已經(jīng)有些褪色了，但笑容依然清晰。

蘇語晴把相框抱在懷里，躺到床上。被子有陽光的味道，干凈，溫暖。

她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
這是七年來，她第一次睡得這么沉，這么安穩(wěn)。

因為她知道，門外有一個人，在守護著她。

深夜。

陸晨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沒有開燈。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銀白的光斑。

他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，屏幕上顯示著陳浩然的資料——照片，**，人際關(guān)系，商業(yè)網(wǎng)絡(luò)，還有……犯罪記錄。

是的，犯罪記錄。

陳浩然并不干凈。他的第一桶金來路不正，他的公司有**嫌疑，他和幾個地下勢力有聯(lián)系。只是這些都被他用金錢和權(quán)力掩蓋了。

但陸晨挖出來了。

通過戰(zhàn)友的關(guān)系，通過地下情報網(wǎng)，通過七年的積累和準(zhǔn)備。

他一直在等這一天。

等蘇語晴需要他的這一天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一條加密信息。

“目標(biāo)已發(fā)現(xiàn)蘇語晴失蹤，正在全城搜索。建議轉(zhuǎn)移?！?br>
陸晨回復(fù)：“收到。按計劃進行。”

他放下手機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寂靜的街道。

夜色深沉，像化不開的墨。但黎明總會到來。

他轉(zhuǎn)身，走到臥室門口，輕輕推開一條縫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蘇語晴的臉上。她睡得很沉，眉頭舒展，呼吸平穩(wěn)。

陸晨看了很久，然后輕輕關(guān)上門。

回到客廳，他打開一個隱藏的柜子，里面是一些裝備——夜視儀，****，防彈背心，還有一把軍刀。

他拿起軍刀，拔出刀鞘。

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
“陳浩然，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像淬了毒的冰，“游戲開始了。”

窗外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。

車窗貼著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但陸晨能感覺到，有一雙眼睛，正在盯著這棟樓。

他沒有動，只是站在陰影里，握著軍刀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車停了三十秒，然后緩緩開走。

消失在夜色中。

但陸晨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
真正的戰(zhàn)斗，還在后面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