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寧打電話來的時候，我正躺在出租屋的沙發(fā)上，糾結外賣到底點九塊九的拌面還是十二塊的炒飯?zhí)撞汀?br>"姐！求你了！"
她聲音尖得像踩了貓尾巴。
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，說："說話別跟上刑似的，有事說事，沒事我掛了，我外賣還沒下單呢。"
"我今天要去顧氏財團報到，當總裁特助！但是子軒說他訂好了去三亞的機票，今晚的飛機，我要是不去他就帶別人去了！你替我去上幾天班，就三天，三天就夠了！"
她急得語速飛快，中間夾著拉行李箱的聲音。
我翻了個身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發(fā)霉的水漬。
"不去。你的班你自己上，跟我有什么關系。"
"不是普通的班！是顧氏！顧淵的特助！你知道顧淵嗎？全城最年輕的財團掌門人！進了他的辦公室等于半只腳踏進上流圈子了！"
"喲，上流圈子能管我飯嗎？我才不去。"
我無聊地翻了翻手邊空空的錢包。
"三萬！我給你三萬塊！你就去三天，假裝是我，別亂說話，把工位坐熱乎就行！三天后我回來，無縫銜接，誰都不會發(fā)現(xiàn)！"
我捏手機的手頓了一下。
三萬塊。
我低頭看了看穿了兩年的拖鞋，鞋底已經磨得跟紙片似的。再想想下個月的房租，尊嚴這種東西，面對三萬塊，好像也沒那么值錢了。
"公司在哪，他叫什么，有什么忌諱。"
我坐起來，拖鞋蹭了蹭地板。
"顧淵！記住了，你現(xiàn)在就是我，夏寧，名校畢業(yè)，做事利落，絕對服從。他這個人最討厭磨洋工的，你到了公司千萬別犯懶，就當自己是個機器人，讓干嘛干嘛，撐三天就行！"
我掛了電話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當機器人？行，但這個機器人到底聽誰的指令，還不一定呢。
我換了條沒破洞的牛仔褲，套了件洗得發(fā)白的短袖，從茶幾底下翻出那個保溫杯。
杯身上貼著一行手寫的大字：準點下班，違者折壽。
這是我的護身符，走哪帶哪。
打了輛車，直奔顧氏財團總部。
顧氏的大樓戳在金融街正中間，通體玻璃幕墻，亮得像一把豎起來的刀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保安，看見我走過來，目光從我的碎花短袖掃到我的帆布鞋，臉上寫滿了四個字：走錯地方了。
"夏寧。新來的總裁特助。"
我報了名字。
保安翻了翻登記表，表情變了變，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勁兒還掛在臉上。
"夏小姐，三十二樓，總裁辦。電梯在左手邊。"
我拎著保溫杯進了大廳。
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當鏡子，我低頭看見自己的影子，像個誤闖宮殿的流浪漢。
電梯到了三十二樓，門一開，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不是空調的冷，是那種所有人都低著頭拼命干活、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的冷。
整層樓靜得像圖書館，鍵盤聲密集得像下雨，沒有一個人抬頭看我。
走廊盡頭就是總裁辦公室，門半開著。
我看見他了。
坐在那張大得離譜的辦公桌后面，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袖子沒卷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茍。臉很瘦，下頜線像刀削的，眉頭始終擰著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。
他沒看我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著，桌上三個屏幕同時亮著，像個指揮作戰(zhàn)的將軍。
我走進去，把保溫杯往他桌角一放，一**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
他這才抬頭。
那雙眼睛，確實有壓迫感。
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兇，是常年不睡覺熬出來的、帶著血絲的、真正的狠。他看人像看文件，快速掃描，迅速歸類。
他的目光從我亂糟糟的馬尾，到我發(fā)白的短袖，最后停在保溫杯上那行字上。
眉頭皺了一下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"你就是夏寧？"
他開口，聲音比空調還冷。
我點點頭，順手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。
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，然后把一摞文件推過來，厚度跟磚頭有一拼。
"今天之內處理完。"
我低頭翻了翻，密密麻麻全是數(shù)據表格和會議紀要，少說有兩百頁。
"今天幾點下班？"我問。
整層樓好像突然安靜了一個檔次，連鍵盤聲都停了幾個。
顧淵看我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病人。
"這里沒有下班時間。做完了就是下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