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京城都知道，沈予之瞎了眼，娶了交際圈最有名的花瓶。我笑著簽下協議，反正各取所需。直到某天深夜，他受傷的肩膀在我面前顫抖，我才發(fā)現——這場各懷目的的婚姻里，最先動心的人，是我。
第一章 各懷目的
民政局的空調壞了。
七月的熱氣從半開的窗戶涌進來，我手心全是汗，攥著那張薄薄的結婚協議書，紙角都被我捏皺了。
對面坐著沈予之。
退役三年，他身上那股運動員特有的凌厲感一點沒褪。肩寬腿長，坐在塑料椅子上都像坐在領獎臺上。側臉線條干凈利落，鼻梁高挺，眼睛微微瞇著看手機，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我承認，這張臉確實好看。
但好看跟我沒關系。
「姜念。」他忽然抬頭，聲音低沉，帶著點沙啞，「想好了？」
我把協議書往他面前一推：「沈先生，我從來不做沒想好的事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全京城的人看我都是這個眼神——帶著審視，帶著不解，帶著一點隱晦的輕蔑。
姜念嘛。
京城交際圈最有名的花瓶。姜家二小姐，除了一張臉什么都沒有。高中沒讀完就輟學，整天混跡于各種酒會派對，今天跟這個富二代喝酒，明天跟那個公子哥兜風。
名聲爛得像條臭水溝。
沈予之拿起協議書翻了翻，修長的手指在條款上點了點：「婚后各住各的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對外維持恩愛形象，為期一年。一年后協議離婚，你拿三百萬補償金。」
「沒問題?！刮艺f。
他頓了頓：「你不問我為什么要結婚？」
我笑了一下，靠在椅背上：「沈先生，你退役后轉型做體育經紀公司，投資人要求你形象穩(wěn)定，需要一個妻子來證明你不是那個傳聞中脾氣暴躁、難以合作的前運動員?！?br>他眉頭微動。
我繼續(xù)說：「而你選我，是因為我名聲夠差。將來離婚，所有人只會覺得是我配不**，不會影響你的口碑?！?br>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沈予之把協議書放下，嘴角彎了一個弧度。不算笑，更像是一種意外：「你比傳聞里聰明?！?br>「傳聞里的我，」我站起來，拿過筆簽上自己的名字，「跟真實的我，差得遠?！?br>他沒接話，低頭簽了字。
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鎖，咔嗒一聲，把我們兩個最不相配的人鎖在了一起。
走出民政局的時候，陽光刺得我瞇起眼。
沈予之走在我旁邊，步子很大，我得小跑才能跟上。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我，目光落在我踩著的十厘米高跟鞋上。
「以后少穿這種鞋?！顾f。
我愣了一下：「為什么？」
他沒回答，轉身繼續(xù)走。
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。寬闊的肩膀，筆直的脊背，走路時右肩微微低了一點——那是舊傷留下的痕跡。
三年前那場比賽，他在轉身的時候肩膀脫臼，硬撐著游完了最后五十米，拿了銀牌。
全國人民都看著他從泳池里爬出來，右臂垂著，臉色慘白，卻還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上了熱搜第一，標題是：「沈予之，永遠的冠軍?！?br>后來他退役了。
退役后的沈予之依然是京城最耀眼的天之驕子。家世好，長得好，有本事，有野心。無數名媛擠破頭想嫁給他。
結果他選了我。
全京城都在笑。
我無所謂。反正我這輩子被笑的次數夠多了，不差這一回。
上了車，沈予之發(fā)動引擎。車內空調很涼，我打了個哆嗦，他伸手把溫度調高了兩度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。
「明天搬過來?！顾f，「東西不用帶太多，家里什么都有?！?br>「好?！?br>「周六有個晚宴，你跟我一起去?！?br>「好?！?br>他側頭看了我一眼：「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？」
我想了想：「沈先生，你喜歡吃什么？我廚藝還行。」
他沉默了幾秒，視線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：「隨便?！?br>車子駛入主路，窗外的城市在高溫里蒸騰出一層熱浪。我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姜念，你在做什么？
我問自己。
答案很簡單。
我在逃。
逃離姜家，逃離那個把我當**的父親，逃離那個恨不得我**的繼母。
三百萬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