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”
趙宇走過去，擋住她看我的視線。
“爸爸不是那個意思。爸爸是說，你現在還不夠穩(wěn)。等你長大一點，機會多得是。”
星禾抬頭看他：“可你昨天說，我這種人，跳一輩子也跳不過安安?！?br>辦公室里有家長吸了口氣。
沈蔓立刻拉住許安安的手：“星禾，你是不是聽錯了？**爸那么疼你，怎么會說這種話。”
星禾看著她：“沈阿姨，昨天你也在?！?br>沈蔓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趙宇的聲音變厲：“趙星禾，大人說話，你插什么嘴？”
星禾低下頭。
我走過去，把她拉到我身后。
她的手很涼，掌心全是舊繭。十二歲的孩子，手指關節(jié)被壓腿和撐板磨得粗糙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我問：“趙宇，你還跟她說過什么？”
趙宇當著滿屋子人，依舊能擺出一副耐心耗盡的樣子。
“我說她基礎差，說她抗壓不行，說她別總想著走捷徑。這些話有錯嗎？”
星禾忽然開口：“你說我是媽媽退役后的笑話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周教練的筆掉在桌上。
趙宇看了星禾一眼，那眼神很快，像刀背從孩子臉上擦過去。
“你記性倒好?！?br>我問：“還有呢？”
星禾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立刻說。
沈蔓忙道：“知夏姐，孩子訓練壓力大，很多話會記偏。趙宇一個大男人，平時說話直，也不代表不愛孩子。”
我說：“你替他解釋得挺熟。”
沈蔓臉上的粉遮不住那點尷尬。
趙宇冷下聲音：“林知夏，你不要見誰咬誰。沈蔓這些年幫了星禾多少？安安的舊訓練服，舊護具，哪樣沒給過她？”
我低頭看星禾。
“那些護具，你用過？”
星禾點頭，又搖頭。
“太大了。爸爸說能用就行。新的那套，他說給我買了，可后來安安比賽需要，就先借給安安?！?br>許安安站不住了：“那是趙叔叔主動給我的，又不是我搶的?！?br>星禾看著她胸口的徽章：“名額也是趙叔叔主動給你的？”
許安安的臉一下漲紅。
沈蔓把女兒往身后拉：“星禾，阿姨知道你難受，但你不能這樣說安安。她為了這個名額也付出了很多?！?br>我問：“付出了什么？穿我女兒的護具，吃我女兒的錢，拿我女兒的推薦表？”
沈蔓終于不裝了。
她盯著我，聲音還是軟，話卻直往下踩。
“知夏姐，話別說太難聽。星禾要是真有本事，一個名額丟了也能再爭。安安能被選上，說明她值得。”
趙宇接上：“對。林知夏，你別把自己當年那點光環(huán)壓在孩子身上。你退了這么多年，早不是跳臺上那個林知夏了?！?br>辦公室里沒人說話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陌生得厲害。
我和他結婚十三年，他最會拿這句話傷人。
退了。
不行了。
過去了。
我沒接。
我只問周教練：“如果我要求復核名單，流程怎么走？”
趙宇立刻皺眉：“你還要鬧？”
“我問流程。”
周教練說：“三天后市里有選拔資格確認會。家長可以提交異議材料，但必須有原始推薦表，訓練成績記錄，還有監(jiān)護人簽字存疑證明?！?br>趙宇笑了。
“原始推薦表已經上交了。你拿什么復核？”
沈蔓又恢復溫柔：“知夏姐，別折騰了。孩子受不了第二次打擊。”
星禾在我身后小聲說：“媽媽，我受得了。”
我回頭。
她背包肩帶勒在肩上，整個人瘦得像被水沖薄的一片紙，可眼睛盯著我，亮得發(fā)狠。
“我想知道，為什么是我被劃掉?！?br>我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(fā)。
“好?！?br>趙宇臉色徹底難看：“林知夏，你別后悔?！?br>我把那張掃描件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“該后悔的人，不是我?！?br>回家的路上，趙宇沒有上我們的車。
他扶著沈蔓母女先走，說要送她們去做恢復理療。
星禾坐在副駕駛，抱著那個舊飯盒。
車開到半路，她忽然問：“媽媽，我是不是不該問？”
我說：“該?！?br>“爸爸會生氣?！?br>“他已經生氣了?！?br>“他生氣的時候，會把我的訓練視頻放慢，一幀一幀挑錯。他會說，笨孩子才需要解釋?！?br>我握方向盤的手用了點力，又松開。
“以后他不看你訓練。”
星禾轉頭：“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