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兩個人。
"楚楚，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？"
"沒什么。"她甩甩手，笑容又掛回來了。"就是保研壓力大嘛，想沾你一點好運氣。你別笑話我。"
她說著，伸過手來拍了拍我的手背，指尖碰到了那條紅繩。
就那么碰了一下，她腦子里的聲音陡然變得嘈雜起來，像收音機突然被擰大了音量。
「碰到了。皮膚溫度還在。只要她主動解下來給我，效力是被動獲取的十倍。必須讓她主動。主動?！?br>我不動聲色地把手縮回來，放在桌子底下。
"好運氣這東西，都是自己拼出來的。"
她沒再接話，低頭喝完了那碗粥。
回宿舍的路上她走在我右邊，和我聊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找參考文獻。我一邊應著一邊想，這個跟我睡了四年同一間屋子的人，腦子里到底還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。
手腕上那條褪色的紅繩，此刻沉得像拴了一塊鐵。
下午兩點，圖書館三樓東側(cè)閱覽區(qū)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來，打開筆記本電腦，假裝在查文獻。
真正做的事情是測試。
面前經(jīng)過一個背著黑色雙肩包的男生，我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「晚上那門高數(shù)補考別掛了，再掛一次學分就廢了。」
他的心聲清清楚楚鉆進來，帶著一股焦躁的味道。
又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從書架后面探出頭來找書。
「那本計量經(jīng)濟學是不是被人借走了？周三之前交不了作業(yè)老劉肯定掛我?！?br>也能聽到。
我閉上眼，呼出一口長氣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壓力太大造成的幻聽。我確確實實能聽到別人腦子里的聲音，只要那個人在我目光觸及的范圍之內(nèi)，心里在想什么，我一字不漏全能接收到。
這件事不合理，不科學，放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都會覺得荒唐。
但它就是在發(fā)生。
"妍妍！果然在這兒。"
周楚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，我沒回頭就知道她來了。因為她的心聲比她的腳步到得更早。
「太好了，找到她了。圖書館人少，正好再試試。」
她走過來坐到我旁邊，把一杯奶茶推到我面前。
"路過學校門口的奶茶店幫你帶了一杯。你不是最喜歡這家的茉莉奶綠嗎？"
"謝謝。"我接過杯子放在一邊，沒喝。
「喝啊，怎么不喝。我花了十二塊錢呢。只要她主動接受了我給她的東西，反過來我再開口要她的東西，她就不好意思拒絕了?！?br>原來連這杯奶茶都是計算好的。
"對了，妍妍。"她把聲音壓得很低，身子朝我湊過來。"你知不知道，咱們材料系**保研只有三個名額？"
"嗯。杜教授上次開會說過。"
"三個名額，報名的有十一個人，競爭好激烈。"她嘆了口氣，手指絞著奶茶吸管的包裝紙。"我現(xiàn)在排**，就差一個位子。你呢，排第一對吧？"
"綜合排名是第一。但面試還沒考，不一定。"
"你就別謙虛了。"她笑著擺擺手。"全院誰不知道你姜妍是穩(wěn)了的那一個。杜教授都說了，你的科研報告寫得比他帶的研究生還好。"
「憑什么。我每天五點起來背資料，她隨隨便便就壓在我頭上。要不是她，第三個名額就是我的?！?br>心聲和表面的夸贊交疊在一起，我聽著，味道像是把醋直接灌進了耳朵。
"楚楚，你想說什么？直說就行。"
她沉默了一小會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然后抬起頭，眼眶帶著一點紅。
"妍妍，你信不信運氣這種東西？"
"不太信。"
"可我信。"她的聲音很輕。"我媽從小就跟我說，人的運勢是有定數(shù)的，有的東西你拼了命努力都夠不到，有可能是因為你的運被別人占了。"
她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紅繩。
"你那條紅繩，能不能借我?guī)滋?？就三天，等保研面試結(jié)束我就還你。當是沾個好運氣。"
她的心聲同一時間在翻滾。
「說啊，開口了?？此裁捶磻！?br>「拒絕也沒關系，還有別的辦法。先開這個口，看看她的防備程度。」
我右手不動聲色地壓住左手腕，蓋住紅繩。
"楚楚，這個不太好吧。我奶奶說過，本命年的紅繩不能隨便借人，對雙方都不好。"
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