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女。"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輕得像一根線斷了。
06
林可來接我的時候，我坐在小區(qū)門口的長椅上。
她開了一輛白色的小車，停在路邊，下來先接過我的行李箱，又扶我上了副駕。
全程沒問一句。
她是我大學同寢的，現(xiàn)在自己開了一家小型攝影工作室，獨居在老城區(qū)一套六十平的房子里。
到她家之后，她給我倒了杯溫水，把客臥的床鋪好。
"先睡一覺，別的明天說。"
我沒睡著。
躺在陌生的床上，手放在肚子上，兩個孩子在里面輪番踢。
手機亮了又亮。
顧承澤打了十二個電話。
錢慧蘭發(fā)了三條消息。
第一條："你把中介的電話撤了。"
第二條："你想要多少錢，我們談。"
第三條："你別以為離婚你能占到便宜。"
我沒回。
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放到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坐在林可的客廳里吃吐司。
她在對面喝咖啡，看著我。
"說吧。"
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。
林可聽完，放下杯子。
"你婆婆讓你預產期前六天回江城坐月子？"
"嗯。"
"因為小姑子要考公？"
"嗯。"
"你老公同意了？"
"默認了。"
林可靠在椅背上，看了我半天。
"錦年，你知不知道你婆婆跟外面怎么說你的？"
我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。
"什么意思？"
"上個月我去翠湖花園附近拍外景，碰**們樓下的張姨。"
林可說。
"她拉著我說了半天。"
"說什么？"
"說你不孝順，懷了孕什么都不做，家務全扔給婆婆。"
"說你亂花錢，每個月**的快遞堆滿門口。"
"說你嫌棄小姑子，不讓人家回自己家住。"
"還說你跟你婆婆吵過架，把老人氣得住了院。"
我愣住了。
"我什么時候跟她吵過架？她什么時候住過院？"
"我也知道是假的。"
林可說。
"但張姨信了，你們小區(qū)那棟樓的鄰居估計也信了。"
"你婆婆跟人說這些話的時候，你老公知道嗎？"
我搖頭。
或者說，就算他知道，他會管嗎？
我想了想他的習慣。
他對***所有決定，第一反應永遠是"媽也是為了大家好。"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林可問。
"賣房。離婚。"
"中介昨天已經掛上了。"
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有條消息是中介劉經理發(fā)來的。
"蘇小姐，今天有兩組客戶想看房，方便安排時間嗎？"
"律師約了嗎？"
"今天下午。"
我說。
"你有認識的律師嗎？"
"有一個。我拍宣傳照的客戶，姓何，做婚姻家事的。"
林可翻出名片遞給我。
"口碑不錯，收費合理。"
我接過來，看著上面的字。
何菁，婚姻家事律師。
手機又震了。
不是我的，是林可的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皺眉。
"顧承澤。"
"打到你這兒了。"
"接吧。"
我說。
"開免提。"
07
林可按下接聽。
顧承澤的聲音立刻灌進來，沙啞，疲，裹著一整夜沒睡的毛躁。
"林可，蘇錦年是不是在你那兒？"
"讓她接電話。"
"在。"
林可看我一眼。
"但她不想跟你聊。"
"林可，這是我們夫妻的事。"
"現(xiàn)在不是了。"
我對著話筒開口。
那邊沉了幾秒。
"錦年，我們聊聊。"
他壓低了聲音。
"昨天的事，媽確實做得不對，我也……沒處理好。"
"但賣房？離婚？"
"你不覺得太過了嗎？"
"過了？"
我問。
"顧承澤，我問你。如果昨天我同意了，去了江城，一個月以后回來，你覺得會怎樣？"
他不說話。
"你會把嬰兒房清出來嗎？"
"不會。"
"晴晴考完之后，**會說她剛考完需要放松，不能搬，房間先留著。"
"然后成績出來了，沒考上，**會說她狀態(tài)不好，要在家緩一緩，再考一次。"
"要是考上了，**會說她去新單位要準備材料，周末得回來住。"
"我的孩子永遠沒有自己的房間。"
"你會跟我說，忍忍吧，將來換個大的。"
我停了一下，呼吸不太穩(wěn)。
"孩子會一天天長大，需要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