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藥費，下次呢。你總不能這輩子都讓她們這么捏在手里玩吧。
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，可知道又能怎么樣呢。
你那簡歷投了嗎。她問，有回音沒。
沒戲。脫節(jié)三年，人家一看已婚未育，直接就拒了。
**。
陳敏那邊沉默了一會兒，要不，你干脆出來跟我干算了。我這兒雖然累點，但提成高，肯定比你現(xiàn)在當(dāng)個金絲雀強。
我有那么一瞬間真的心動了。
但很快，理智又把我拽了回來。
我媽身邊離不了人，我要是去上班，誰來照顧她。
請護工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。
我再想想吧。我說。
掛掉電話，夜風(fēng)吹在身上冷颼颼的。
我回過頭，看見周明正站在客廳里靜靜地看著我。
我們隔著那扇玻璃門對望，誰也沒說話，空氣里全是壓抑。
最后，他什么都沒說，轉(zhuǎn)身回了臥室。
我知道，我們之間的那道裂縫，正在無聲無息地擴大。
而我，眼睜睜看著自己腳下的地基快要塌了，卻不知道該怎么去補。
半夜，陳敏的兩萬塊轉(zhuǎn)賬提示音響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屏幕亮了又滅。
我沒點開，但那筆錢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4
周五那天，我推著輪椅帶我媽去醫(yī)院做全面復(fù)查。
周明推說公司要開會走不開。
其實我知道，他是在逃避。
他受不了醫(yī)院那股子消毒水的味兒，受不了繳費時的那種尷尬，更受不了我媽那種生怕給我們添麻煩的眼神。
檢查的項目挺多，排隊、繳費、再排隊。
在繳費窗口刷卡的時候，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還好，檢查費一千多，比我預(yù)想的少點。
但后面還有康復(fù)費和藥費，估摸著每個月都得一萬往上。
等結(jié)果的時候，我媽坐在輪椅上，突然含混不清地擠出幾個字。
夏夏，回家。
媽。
她擺擺手，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。
拖累你，不治了。
什么拖累不拖累的，你別瞎琢磨，醫(yī)藥費的事我能弄好。
怎么弄。
她死死抓著我的手，借的錢，拿什么還。
不至于。
我強忍著淚水，剛想安撫她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醫(yī)院康復(fù)科的主任打來的。
林女士，您母親下周的康復(fù)床位被取消了。
什么。我猛地站起來，不是已經(jīng)預(yù)約好了嗎。定金我都交了。
主任的語氣有些無奈，實在抱歉，是您婆婆今早親自過來把定金退了，說家里經(jīng)濟困難，暫時不做康復(fù)了。床位很緊張，已經(jīng)安排給別的病人了。
5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她憑什么退我**定金。
我掛了電話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我媽看著我，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內(nèi)容，但從我的臉色也猜到了幾分，頭垂得更低了。
我安頓好我媽，直接打車沖到了婆婆家。
門沒鎖，我一把推開。
客廳里，婆婆正和小姑子周婷坐在沙發(fā)上試戴新買的金手鐲。
哎呀媽，這鐲子真好看，得好幾萬吧。周婷笑得花枝亂顫。
那可不，媽給你攢的嫁妝能差嗎。婆婆滿臉得意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刺眼的一幕，肺都要氣炸了。
媽，你憑什么去醫(yī)院退我**床位定金。我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婆婆眼皮都沒抬，慢條斯理地把鐲子褪下來裝進首飾盒。
喲，林夏來了。怎么這么大火氣。
我問你憑什么退我的定金。那是給我媽治病救命的錢。
婆婆冷笑一聲，站起身來。
憑什么。就憑那定金是用周明的工資卡交的。
周明的錢就是我們老周家的錢，我憑什么不能退。
那是我老公的錢。我吼道。
你老公的錢。婆婆逼近一步，指著我的鼻子，林夏，你搞清楚。你三年沒上過一天班，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，現(xiàn)在還要拿我們家的錢去填你那個癱瘓**無底洞。你哪來的臉。
周婷在一旁幫腔，就是。嫂子，我哥賺錢多不容易啊，你不能逮著他一個人*吧。我那學(xué)區(qū)房還差二十萬首付呢，這錢本來就該給我留著。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那是救命錢。你買房差錢就可以斷我**活路嗎。
活路。婆婆嗤笑一聲，一個癱子，治好了也是個廢人，浪費那個錢干什么。有這錢不如給我女兒買房，將來還能升值。
啪。
我實在沒忍住，一巴掌扇在旁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