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過來，雙手抓住我的肩膀。
"他說什么了？他真的在民政局？"
我沒說話。
喉嚨里像卡了一塊石頭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趙琪看著我的表情，什么都明白了。她猛地一拳砸在車門內側的扶手上，皮質包裹的扶手凹進去一個坑。
"這個**！"
3 孤身赴宴滿堂恥笑
婚車在酒店門口停穩(wěn)。
我沒有下車。
趙琪也沒有催我。
車廂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，和我自己的呼吸。
三十萬的婚紗裹在身上，魚骨撐把腰勒得死緊。胸口的珠繡硌著鎖骨，一顆一顆，像小石子壓在皮膚上。
十年。
我和顧明軒在一起十年。
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二歲。我最好的年紀，全給了他。
他讀研的時候我打三份工養(yǎng)他。他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欠了四十萬，是我一筆一筆還清的。那套婚房，首付一百二十萬是我出的，月供一萬八是我每個月轉的。
而他在婚禮當天，帶著一個女大學生去領了證。
趙琪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"你……你自己看吧。"
她把手機遞過來。
是朋友圈。顧明軒的兄弟周強發(fā)的。
照片里，顧明軒穿著那套我花八萬塊定制的藏藍色新郎禮服，懷里摟著一個長發(fā)女孩。兩個人坐在一家餐廳的卡座里，桌上擺著紅酒和牛排，女孩舉著香檳杯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配文："嫂子對不住了，軒哥說家花不如野花香，女大學生確實水靈。這頓大餐全當新婚宴了，老女人還是自己去拜堂吧！"
底下十七條評論。
"軒哥**，婚禮當天換新娘！"
"那老女人估計在婚車上哭暈了吧。"
"還是女大學生潤啊，軒哥艷福不淺。"
"哈哈哈哈哈軒哥永遠的神。"
我一條一條看完。
十七條。
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。沒有一個人說一句"這樣不好"。
趙琪在旁邊罵了一長串臟話，我沒聽清具體內容。耳朵里像塞了棉花，所有聲音都隔了一層。
我把手機還給趙琪。
"開車，去酒店正門。"
趙琪愣了一下。
"你說什么？"
"去酒店。"
"新郎都跑了，你去酒店干嘛？三十桌人在里面等著看你笑話！"趙琪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進我小臂的皮膚里，"咱們回家，先冷靜一下再說。"
我低頭看著她掐在我胳膊上的手。
"趙琪，松手。"
"我不松！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態(tài)進去能干嘛？讓那幫人看你哭嗎？"
"我不會哭。"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趙琪的手松開了。
她看著我的表情，張了張嘴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轉過頭去對司機點了點頭。
車重新啟動，繞過酒店側面的花壇，停在正門的紅毯前。
門童拉開車門。
十一月的風灌進來，冷得我小腿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我提起婚紗的裙擺，踩著十二厘米的緞面高跟鞋，一步一步走上臺階。
酒店大廳里，三十桌賓客坐得滿滿當當。圓桌上鋪著香檳色的桌布，每桌中央擺著一個水晶花瓶，里面插著白色馬蹄蓮和尤加利葉。轉盤上的冷菜已經(jīng)上齊了——醬牛肉、白切雞、涼拌海蜇，筷子橫七豎八地架在碟子邊上。
有人在嗑瓜子，有人在刷手機，有人在跟鄰桌的人聊天。
看到我一個人走進來，大廳里的嗡嗡聲停了兩秒，然后變得更響了。
"新娘來了，新郎呢？"
"聽說新郎跑了？"
"不是吧，真的假的？"
我目不斜視，徑直走向主桌。
顧明軒的父母坐在主桌正中間的位置上。顧母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旗袍，領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針，手里捏著一把瓜子，嗑得殼子掉了一桌。顧父坐在她旁邊，面前擺著一杯茶，正低頭看手機。
見我走過來，顧母連坐姿都沒換，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"你還有臉來？"
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，翻了個白眼。
"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，大喜的日子讓明軒去外面找別人，真夠沒用的。"
顧父在旁邊放下手機，冷哼了一聲。
"就是。一點女人的魅力都沒有，難怪明軒不愿意娶你。丟人現(xiàn)眼。"
我站在主桌前面，婚紗的拖尾在地毯上鋪開一**。
三十桌賓客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。有人在竊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