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還想說什么，但目光掃過滿堂賓客那些豎起耳朵的臉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周建國立刻抓住了這個空檔。
他轉(zhuǎn)向賓客，臉上硬擠出一個笑，聲音里帶著標(biāo)準(zhǔn)的體面腔調(diào)："各位，實(shí)在抱歉，我媽年紀(jì)大了，最近身體不太好，說話顛三倒四的，大家別當(dāng)真。"
他沖旁邊的馬騰使了個眼色。
馬騰立刻接話："哎呀，老**可能是喝了點(diǎn)酒，老人家嘛，糊涂。來來來，大家吃菜吃菜。"
幾個同事跟著附和，場面就這么被硬按了下去。
錢德厚沒說話，但他看周建國的眼神變了，多了一層審視。
王麗華坐回了椅子上，嘴角的笑意消失了。
趙翠花被周建國的堂弟半攙半架地帶到了邊上的座位，她低著頭，嘴唇緊緊抿著，一聲不吭。
周建國又把臉轉(zhuǎn)向我。
這一次，他臉上的溫度全沒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彎下腰，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。
只有我聽得見。
"蘇念，今天你給我記住?；厝ヒ院?，你和這個丫頭片子，都給我滾出周家。"
他直起身，朝賓客們端起酒杯，臉上又是那副八面玲瓏的笑。
"來，感謝各位賞臉，咱們繼續(xù)。"
沒有人再看我。
沒有人問我怎么了。
我抱著女兒，坐在角落里，從頭到尾，像個不存在的人。
我看著周建國在人群里推杯換盞的背影。
五年前他來我家提親的時候，也是這身西裝。
那時候他說的話是："蘇念，我這輩子不會讓你受委屈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兒。
她還在睡。
小拳頭松開了我的衣領(lǐng)，攥著一團(tuán)空氣。
宴席散場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晚上九點(diǎn)。
我抱著女兒從宴廳出來，走廊里的冷氣比里面足，女兒動了動，沒有醒。
我的手機(jī)響了。
屏幕上是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。
我接起來，對方只說了一句話："蘇姐，東西準(zhǔn)備好了，你什么時候要？"
"先放著。"我說。
"好。"
電話掛了。
我把手機(jī)塞回口袋，沒有多想。
身后傳來高跟鞋敲地面的聲音。
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。
孫瑤走到我旁邊，站定。
她比我高半個頭，妝沒有花，裙子沒有皺，站在燈光下面像雜志封面裁下來的一塊。
"蘇念姐。"她笑了一下，叫得很甜，"今天的事，你別往心里去。建國哥也是為了這個家好。"
我沒說話。
她繼續(xù)說："錢總兩口子結(jié)婚二十年沒孩子，你也知道的。這要是成了，建國哥升副總，你們?nèi)业娜兆硬欢己眠^了嗎？"
她說"你們?nèi)?的時候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，好像"你們?nèi)?是一個跟她無關(guān)的概念。
"你的意思是，我應(yīng)該把女兒送給別人？"我看著她。
孫瑤笑容不變："我就是覺得，當(dāng)**格局要大一點(diǎn)嘛。"
我盯著她的臉看了三秒。
"格局這個詞，你從周建國那里學(xué)的？"
孫瑤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復(fù)了，她偏了偏頭，用一種同情的口氣說："蘇念姐，你脾氣太硬了，在建國哥面前吃虧就吃在這上面。女人嘛，有時候示弱一點(diǎn)，日子反而好過。"
我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覺得好笑。
這個女人站在我面前，穿著我老公的錢買的裙子，噴著我老公報(bào)銷的香水，教我怎么當(dāng)一個好妻子。
"謝謝你的建議。"我抱緊了女兒，從她身邊走過去，"不過我的日子，不需要你操心。"
身后，孫瑤叫了一聲："蘇念姐。"
我沒有停。
"建國哥讓我告訴你，他已經(jīng)把家里的鎖換了。"她的聲音追過來，帶著一點(diǎn)點(diǎn)壓不住的得意，"他說你今晚不用回去了。行李他讓人打包好了，在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放著。"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沒有回頭。
繼續(xù)走。
出了酒店大門，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十月底的風(fēng)已經(jīng)帶了涼意。女兒在懷里哼了一聲，我趕緊用手擋住風(fēng)口。
我站在路邊，打了一個電話。
林小曼接起來的時候嘴里還嚼著東西："喂？宴席散了？你閨女今天乖不乖？"
"小曼，我今晚能去你那住嗎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"出什么事了？"
"回去說。"
"你在哪？我來接你。"
"錦華酒店門口。"
"別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