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：「想著你，就買了。」
想著你，就買了。
我把這句話在心里嚼了很多天。
他沒問我愿不愿意跟他處，我也沒說什么確定的話，我們就這么進到了一種說不清楚的關(guān)系里，他來了我們見面，他不在我們發(fā)消息，有時候三四天不聯(lián)系也不覺得奇怪，但每次見面都是順暢的，自然的，不別扭。
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平靜的日子。
后來他告訴我公司出了點問題，跟一個客戶有**，手頭有點緊，問我能不能幫他一個忙。
我沒有當場答應，猶豫了兩天，借了兩萬給他。
他打了一份欠條，日期簽得清楚，說一個月還我。
一個月后他還了我，連利息都給了，說是感謝，多給了我三百塊。
我覺得這個人講信用。
第二次他又借了，這次是五萬，說簽了一個單子，貨款壓著沒到，需要一筆周轉(zhuǎn)，還是打了欠條，還是如期還了我。
到了**次，他借了十二萬，說是合伙人那邊出了，要補一筆資金窟窿，一時半會兒湊不齊。
那一次我猶豫得更久。
我看著那張欠條，看著他簽上去的名字，心里盤算了很久。
我當時攢了大概十五萬，借出去十二萬，剩下三萬是我的安全線。
我把十二萬給了他。
那天他握了握我的手，說：「你是我見過最不麻煩的人?！?br>我當時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頭。
但我心里想，不麻煩是因為我喜歡你。
他那一次沒有按時還我。
一個月過了，他說合同還沒結(jié)款，再等等；兩個月過了，說對方在走流程，快了；三個月，他說來看我，請我吃了頓好飯，席間說了很多抱歉，說讓我委屈了，說等這件事過去一定好好補償我。
我沒提錢的事。
他捉住我的手，在酒杯螢火一樣的光里，說：「蘇可，你嫁給我吧?！?br>我看著他。
我記得當時我把這一刻在腦子里轉(zhuǎn)了整整三圈，想著這個求婚來得太奇怪，太偏，他借了我的錢，至今沒還，然后在快要拖成壞賬的節(jié)骨眼兒上，突然問我嫁不嫁他。
任何一個清醒的女人都應該把這個模式看出來。
可是我答應了。
我說好。
這件事過去很久，有一天深夜我躺著睡不著，對著天花板想，我當時到底是真的動了心，還是覺得，如果嫁了他，那筆錢起碼算是留在了自己手里？
我到現(xiàn)在都不確定。
也許都有。
訂婚之后，我又借給了他兩次，加起來十八萬，全部打著欠條，全部沒有還。
我坐在婚禮前夜的窗邊，把煙掐在煙灰缸里，腦子里把顧明遠這兩年來的言行重新過了一遍。
有一些東西，我早就看出來了。
他描述公司的規(guī)?？偸钦Z焉不詳，前后有些對不上；他給我看過一次「合作合同」，但那個紅章的字體，以我在酒店接待各種商務客戶積累的眼光來看，有些微妙的廉價；他借錢的節(jié)奏——小額、還款、建立信任、大額、再借——是一種太過工整的方法。
我不是沒想過這些。
我只是還有一些事情沒弄清楚，想在靠近他之后，再看清楚一點。
窗外鞭炮聲又響了一串，遠處有燈光晃過來，把墻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明天我就是顧**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去臥室，躺下來，睜眼望著天花板。
我到底在圖什么？
我想了很久，想到眼皮發(fā)沉，才模糊地睡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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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婚后第一個月
婚禮很簡單。
他說要低調(diào)，親朋好友都來了不少，但沒有婚宴，就是賓館里擺了幾桌，新郎新娘敬酒，走完流程，完事。
我娘家那邊只來了我媽，一個人坐在角落里，穿了件藍格子的上衣，看起來比這頓飯更普通。
她來之前給我打了電話，說：「蘇可，你這個男人到底做什么的，**讓我問問。」
我說：「做生意的?！?br>「什么生意？」
「建材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她說：「婚前彩禮一分沒有，這說不過去?！?br>我說：「我不需要彩禮?！?br>又沉默。
「媽，放心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」
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其實并沒有完全確定，但是我知道我不需要她擔心。她這輩子自己也過得不清不楚，沒資格來擔心我。
顧明遠敬酒的時候，我看著他舉杯笑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