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皺起眉頭，"張家出了兩百萬的彩禮，**拿了這筆錢才還上了公司的債。你現(xiàn)在跑了，張家要退錢，**拿什么退？你想讓**去坐牢？"
蘇念念嘴里全是藥的苦味，混著一種更苦的東西。
"那筆債本來就是趙麗芳和蘇夢琪刷爸的卡欠下的。"
"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蘇建國揮了揮手打斷她，"行了，別廢話了，跟我走。"
他說著就要上來拽蘇念念的胳膊。
蘇念念猛地縮到床角，把戶口本死死護在懷里。
就在這時候，房門口響起了一個聲音。
"這是我的房子。你們哪位允許你們進來的？"
蘇建國和王秀蘭同時轉(zhuǎn)頭，看見門口站著的裴衍，還有他身后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
裴衍穿了一件干凈的黑色襯衫，手腕上的佛珠垂著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發(fā)火，但他往門框上一靠，蘇建國伸出去要抓蘇念念的那只手就自己縮回來了。
"你是誰？"蘇建國問。
"這話應(yīng)該我問你。"裴衍走進房間，站到蘇念念的床邊，看都沒看她一眼，目光一直盯在蘇建國臉上，"一個大男人，沖進別人家的臥室，對著一個還在輸液的病人又吼又抓。說出你的名字，我看看你是誰給你的膽子。"
蘇建國的臉漲紅了。"我是她大伯！"
"大伯。"裴衍點了下頭，"那你這個當(dāng)大伯的，知不知道你侄女三十九度高燒被人逼著去給一個五十八歲的男人當(dāng)填房？"
"這是我們蘇家的家事。"
"她現(xiàn)在在我家。"裴衍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"在我家發(fā)生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請回吧。"
蘇建國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么，裴衍身后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框，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："蘇先生，門在那邊。周嫂會送您出去。"
蘇建國到底還是被架了出去。
王秀蘭走之前回頭剜了蘇念念一眼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"你等著，趙姐說了，你跑到天邊她也要把你拽回來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房間里又剩下蘇念念和裴衍兩個人。
蘇念念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最后說出口的是："謝謝。"
裴衍低頭看她。她縮在床角，懷里抱著戶口本，像一只淋了雨的貓，全身都是防備的姿勢，但眼睛里面是真的在道謝。
他把一個手機放到她面前。"新的。你的號碼已經(jīng)補辦了。"
蘇念念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？"
裴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走到門口，停了一步，背對著她說了一句："你那本戶口本，早晚要讓我看一眼。"
然后他走了。
蘇念念握著那個嶄新的手機，呆坐了很久。
手機屏幕亮了，一條消息彈出來，是林小魚發(fā)的。
"蘇念念你要是沒死就趕緊給我回消息！我聽說你繼母要把你塞給那個姓張的老東西？你在哪？你告訴我地址我現(xiàn)在就去接你！"
后面跟了十八條消息，時間從上午一直排到晚上，一條比一條急。
蘇念念打了幾個字："我沒事，在一個安全的地方。"
消息發(fā)出去不到三秒鐘，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"蘇念念！"林小魚的聲音像個炸了毛的貓，"你到底在哪兒？什么安全的地方？你知不知道你繼母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什么？她說你品行不端勾引有婦之夫，說你故意逃避家族安排的正當(dāng)婚事，說你不孝不悌忘恩負義！你大伯和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群里附和，一個個罵得那叫一個起勁。你二嬸說你早就不檢點了，你堂姐說你活該。三十多個人的群，沒有一個人幫你說話。"
蘇念念攥著手機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不意外。趙麗芳做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。從她十二歲開始，每次趙麗芳欺負她，對外的說法永遠是"這孩子不懂事，我這個做繼母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"。全家上下，所有人都覺得趙麗芳是個好后媽，蘇念念是個白眼狼。
"我截圖了，全部截了，我存著呢。"林小魚恨恨地說，"等你回來我們一個一個對賬。"
"小魚，先別急。"蘇念念深吸了一口氣，"你幫我查一個人。裴衍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。
"你說誰？"
"裴衍。"
"哪個裴？哪個衍？"
"我也不確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