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瘋了吧？一千五百萬全給趙強？！"陳嵐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開，像是被點燃的鞭炮，帶著滿腔的不甘和憤怒。
陳嵐瞪著婆婆王桂芝，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，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來。
王桂芝，六十三歲，做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，男人沒了以后，把自己活成了趙家說一不二的人，此刻坐在八仙桌主位上，端著茶杯，滿臉寫著三個字：我說了算。
"我沒瘋！拆遷款是趙家老宅的，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！"王桂芝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，茶水濺了一桌子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"媽，您這是逼我們一家三口**??！"陳嵐的眼淚刷地流下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"我嫁進趙家八年了，洗衣做飯伺候一大家子，現(xiàn)在拆遷款一千五百萬全給趙強，我們以后怎么活？"
客廳里的空氣繃得快要斷了。
趙強坐在沙發(fā)另一頭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轉著車鑰匙，嘴角那點得意怎么藏都藏不住。
"嫂子，別激動嘛。"趙強慢悠悠開口，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個圈，"這拆遷款本來就是咱爸留下的老宅換來的，我媽做主分給誰就是誰的。再說了，我哥那點工資，給他錢他也不知道怎么用，不如我拿去做點生意，錢生錢，將來全家都跟著沾光。"
"你放屁！"陳嵐一下子站了起來，指著趙強，"**在世的時候你在哪？**生病住院三個月，是誰天天在病床前伺候？是誰跑前跑后辦喪事？你趙強來了幾次？你就過年回來坐坐，嘴甜兩句，現(xiàn)在一千五百萬全歸你？"
趙強的腿彈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翹了回去："嫂子，說話注意點。我爸走了，做兒女的都難受，你別拿這個說事。"
"我拿什么說事？"陳嵐的聲音尖得幾乎要破了，"**最后那半年，是明輝請假扣了工資陪床的！醫(yī)藥費是我娘家湊的！你呢？你給了多少？你出過一分錢嗎？"
王桂芝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："夠了！"
她站起來，手指戳著陳嵐的方向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嵐臉上："你吵什么吵？這是趙家的事，你一個嫁進來的外人，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拍桌子？強子是趙家的根，是要傳香火的，錢給他是天經地義。你們大房要是有本事，自己出去掙去，別盯著老趙家這點家產！"
陳嵐轉頭看向丈夫趙明輝。
趙明輝坐在靠墻的位置，低著頭，兩只手絞在一起，指節(jié)都捏白了，可嘴巴緊緊抿著，一個字也不說。
"明輝，你倒是說句話?。?陳嵐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，"**要把一千五百萬全給你弟，你就一點意見都沒有？"
趙明輝緩緩抬起頭，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弟弟，最后目光落在陳嵐身上。
"媽說得對，錢是爸留下的老宅換來的，媽做主就行。"趙明輝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從嗓子底下硬擠出來的。
陳嵐盯著丈夫，嘴唇抖了兩下，說不出話來。
趙強看著大哥這反應，車鑰匙轉得更歡了："哥就是明白人。嫂子，你跟著哥學學，別整天想著分家產，有那功夫不如把家里收拾收拾。"
趙強媳婦周麗從廚房端著果盤出來，嘴上掛著笑，把果盤放到王桂芝面前："媽，吃點水果，別氣壞了身子。嫂子也是，消消氣，都是一家人，有話好好說。"
話是勸和的，眼神卻一直往陳嵐身上飄，那種不咸不淡的優(yōu)越感，比趙強的嘲諷還扎人。
陳嵐看著這一屋子的人，丈夫不敢吭聲，婆婆理直氣壯，小叔子得意洋洋，弟媳擺著好人臉。
她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王桂芝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啪地拍在桌上："陳嵐，這是放棄財產分配的協(xié)議書，我找人擬好了。你簽個字，這事就算了結了。你們大房該怎么過日子就怎么過，別想著一千五百萬的事了。"
陳嵐低頭看著那份協(xié)議，上面的條款寫得明明白白：大房自愿放棄趙家老宅拆遷補償款的全部份額，由二房全額繼承。
"簽還是不簽？"王桂芝催促，語氣像在催一個拖拖拉拉的下屬交報告。
陳嵐伸手拿過桌上的筆。
"嫂子想通了？"趙強坐直了身子，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。
陳嵐沒看他。她低下頭，在協(xié)議最后一頁簽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