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腹中的墜痛已經尖銳到讓許知意視線模糊。
她抖得不成樣子,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了幾次,才勉強撥通急救電話。
“**……我、我懷孕二十五周,大出血……地址是……”
聲音氣若游絲,每一句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的。
她蜷縮著,手掌死死按在小腹上。
那里,曾有過輕微卻真實的胎動。
此刻,那團小小的生命,正在她掌心下,從掙扎,到微弱,再到死寂。
血肉分離的鈍痛讓她十指摳進地磚縫隙,指甲崩斷,鮮血混著冷汗淌了一地。
別墅里,許幼薇破涕為笑后嬌滴滴的笑聲,許母寵溺的嗔怪,許父爽朗的應答。
他們舉杯,慶祝許幼薇再次新生。
而門外,他們的另一個女兒,正悄無聲息地流掉孩子,無人問津。
痛到極致時,許知意恍惚看見夜空炸開絢爛的煙花,美的令人**。
傅齊琛為了哄許幼薇,為她放了一場專屬的盛**花。
救護車的紅藍燈光終于刺破夜色,鳴笛聲被一聲聲煙花綻放的巨響掩蓋。
許知意已被抬上擔架時,淚水早已流干,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再醒來時,小腹空蕩蕩的涼。
一只手正掐著她肚皮上松垮的皮肉,捏來捏去。
許知意猛地睜眼。
許幼薇嚼著口香糖,見她醒了,笑嘻嘻地湊近:
“哎呀,醒了?姐姐,這么久不見,看看你這肚子,松得像揉皺的抹布,妊娠紋丑死了,跟老樹皮似的?!?br>
她指尖用力戳了戳那道猙獰的疤痕,欣賞許知意驟然痛苦的臉。
“傅齊琛晚上跟你睡覺的時候,看到這個,會不會吐?。俊?br>
許知意猛地揮開她的手坐起身:“你干什么?滾出去!”
許幼薇也不惱,收起手機,笑得天真又惡毒:
“我干什么?我就是來看看,你怎么像條狗一樣,舔了我不要的男人這么多年。”
她俯身,呼吸噴在許知意臉上。
“可惜啊,我讓了你三年,你還是一無所有。你說,是不是特別沒用?”
許知意盯著她得意的眉眼,忽然極輕地問:“你根本沒有失憶,對嗎?”
許幼薇笑容一滯,隨即更張揚地笑起來。
“對??!我裝的!不然怎么耍你玩啊?”
她興沖沖的掏出手機,翻出相冊,猛地將屏幕懟到許知意眼前。
照片上,是一個已成形胎兒的特寫。
小小的一團,鼻子、嘴巴都已清晰。
許幼薇指尖點著那雙緊閉的眼睛,笑得渾身發(fā)顫:
“好可惜哦,醫(yī)生清宮的時候,咔嚓一下,就給身體剪斷了,碎成幾塊?!?br>
她湊到許知意耳邊,字字淬毒:
“你說,寶寶會不會疼得尖叫啊?夜夜趴在你枕頭邊問,媽媽,你為什么這么沒用,連我都留不???”
“轟——”
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
許知意再也無法忍受,一把扯掉手上的留置針。
鮮血飆出,她也渾然不覺,猛地撲上去拽住許幼薇的頭發(fā),狠狠一巴掌扇過去!
“你閉嘴!你這個瘋子!瘋子!”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,傅齊琛沖進來,本能地沖上去,攥住許知意的手腕,狠狠將她甩開!
“許知意!我看你才是瘋了!”
許知意撞在床沿,手腕**辣地疼,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。
許幼薇撲進他懷里,哭得梨花帶雨:“阿琛,姐姐她好可怕……我只是想來看看她,她就說我裝失憶裝可憐,可我真的不記得啊……”
傅齊琛猛地轉頭,一巴掌扇在許知意臉上!
“許知意,我知道流產是我對不起你,我有錯!”
“所以我一得到消息就忙前忙后給你辦住院、聯(lián)系醫(yī)生,薇薇好心來照顧你,這就是你報答的方式?”
許知意偏過頭,嘴角滲出血絲。
傅齊琛指著許幼薇臉上細微的紅痕,滿眼心疼:
“薇薇她這次做錯了什么?你非要把所有怨恨都發(fā)泄在她身上,得理不饒人是吧?”
那雙她愛了十年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冰冷的嫌惡。
“許知意,你真讓我惡心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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