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“這,這是……”
爹爹失神地上前一步,指尖不住顫抖。
掀開的木盒中。
一張潔白如雪的皮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上面大塊的蝴蝶胎記分外顯眼。
宋婉寧眼神閃過一絲慌亂,下意識扯住爹爹的衣擺,
“夫君,臣妾好疼……”
可爹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。
徑直向前的力度是甚至將人帶了一個踉蹌。
“娘娘,小心!”
只等到侍女扶住。
宋婉寧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事情超出掌控之外的不安。
爹爹闊步來到木盒前蹲下,不顧被臟污血液打濕的龍袍。
他滿眼都是娘親的遺骸。
“別碰她!”
我掙扎著嘶吼,卻沒有半分力氣從地上爬起來。
展開來看的瞬間,在場的人幾乎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是一張細膩白皙的人皮。
底下是稀少得可憐的枯骨。
即使干癟下去,依稀能從上面看出娘親的影子。
爹爹站直了的高大身體像是遭到了什么重創(chuàng),止不住得顫抖。
他猩紅了眼看向我,
“這是什么?朕問你,這是什么?!”
我蒼白的臉扯起一抹譏諷的笑,
“爹爹,這是娘親啊,您不是想找娘親嗎?她就在這??!您現(xiàn)在怎么不敢認了?”
無限尖銳與暴虐的恨意在心頭翻涌。
有對面前眼盲心瞎的帝王滿心厭惡與憎恨。
有對皇后惡毒的痛恨。
有對自己沒保護好娘親尸骨,讓她死后還受驚擾的無力。
“她怎么會……”
爹爹下意識脫口質(zhì)問,卻被我冷下眼打斷,
“怎么會?當然是您六年前縱容您的好皇后,親手將娘親活活折磨成這樣的!”
像是被一道驚雷蓋頭劈下,爹爹神情空白地呆站在原地。
他從未想過,祝泠會死。
他的生母,只是一個給先帝解悶的宮女。
才剛生下他,就被嫉恨的后妃們找個借口處理掉了。
自此他在深宮的爾虞我詐中摸爬滾打長大。
在這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至高無上的皇權(quán)。
成則人上人,敗則井中骨。
暴露埋伏在京城中的底細,被其他皇子派人**墜崖那日。
重傷瀕死,甚至擾亂了苗疆十年一度祭祀現(xiàn)場的他。
險些被盛怒的族人拖出去碎尸萬段。
可他得救了。
在皎潔冰涼的月色下。
他透過血液暈染的眼看見那一張令他怦然心動的臉。
是那些人口中的圣女。
那時他幾乎分不清是現(xiàn)實還是夢境,只覺得自己大概已經(jīng)死了。
死了才能見到這樣的仙女。
等他注意到祝泠臉上怔愣一瞬,禁不住輕笑出聲時。
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把心里話說出來了。
他不合時宜地慶幸自己傷得重,滿臉泥土蹭上的塵黑,不然就該更丟人了。
最終,是女孩救下了他。
而他也知道了心上人的名字。
祝泠。
而他是燕懷玦。
他們相愛,成婚,孕育孩子。
一切那樣順其自然,卻又是他從未想象過的美好。
在被舊部找上門時,他甚至有過放棄逐鹿天下的念頭。
可一旦選擇踏入棋局,結(jié)局就已經(jīng)身不由己了。
在被其他勢力找上門前,他珍重地擁抱祝泠和年幼的燕長安。
他許諾再來時,就接她們回京城。
此后一生一世,與祝泠兩心相守,永不分離。
可坐上那張龍椅后,他依舊沒有選擇。
他接回了祝泠母女,卻對愛人的滿眼期盼啞口難言。
為了集中皇權(quán),為了掌控朝局,他接了世家拋來的橄欖枝。
從眾多世家貴女中選了一人,宋婉寧。
他們說,是因為宋家嫡女幼時心善,維護過被其他皇子欺負的他。
兩人也算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。
可只有他知道,只是因為宋婉寧羞紅低下了臉的樣子,像極了年少時的祝泠。
也不知從何開始。
一開始在宋婉寧入主中宮時維護她,只是怕極了祝泠眼中對他的恨。
他無數(shù)次在哄睡皇后后,又偷偷回了貴妃殿。
抱著慘白著臉昏睡的祝泠,一遍又一遍許諾。
再等等,等他坐穩(wěn)這皇位。
再等等,他的嫡長子只能是宋婉寧生下。
再等等,等他從冷宮接她離開……
等他回過神來,一切已經(jīng)回不去了。
他如何認不出,這是他珍愛過的人。
爹爹沉默著收好木盒,宋婉寧像是察覺不安,又想要裝病博同情,
“陛下不要被他們假意拿張假皮就給騙了,這只是瑜妃想要拖延時間害臣妾和孩子**……”
可一柄長劍劈斷了她耳邊的秀發(fā),
“六年前,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?”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