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小事。
皇上下旨徹查，但查來查去，結(jié)論還是"意外走水"。趙延平做事干凈，連灰都掃了。
蕭北辰不急。
讓他急的是趙霆那件事。
三天期限到了。
這天早上，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來了永安宮，帶了文書，說奉趙國舅之命，要將六皇子移至宮外別莊安置。
孫伯擋在門口。
"有皇上的旨意嗎？"
來人一愣："這是趙國舅的意思，內(nèi)務(wù)府奉命行事。"
"趙國舅的意思？"孫伯冷笑了一聲，"趙國舅什么時候能替皇上做主了？六殿下是皇子，搬不搬，去哪兒，得皇上說了算。你拿皇上的旨意來，老奴二話不說。沒旨意？滾。"
來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"你一個老太監(jiān)，敢跟內(nèi)務(wù)府叫板？"
"老奴伺候的是皇子。你伺候的是誰？"
內(nèi)務(wù)府的人氣得轉(zhuǎn)身就走，說要去找趙國舅來。
孫伯關(guān)了門，回頭看蕭北辰。
蕭北辰坐在地上，呆呆的，口水照淌。
"殿下，拖不了多久。趙延平要是搬出皇后的名義來，連旨意都不用。"
蕭北辰?jīng)]反應(yīng)。
但到了中午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(fā)生了。
皇上身邊的太監(jiān)總管劉全，親自來了永安宮。
"六殿下。"
劉全五十來歲，面白無須，在宮里混了三十多年，是皇上最信任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泥巴的蕭北辰，又看了看這間破敗不堪的院子，嘆了口氣。
"皇上午后要來御花園散步，會路過這一帶。"
他沒多說，放下一包點心就走了。
孫伯和蕭北辰對視一眼。
皇上要來。
這是巧合，還是有人安排？
蕭北辰不知道，但他知道，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趙霆要把他弄出宮。
出宮就是死。
那他就必須在今天，讓皇上注意到他。
一個啞巴的廢物皇子，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？
他想了十三年的那個辦法，今天該用了。
下午申時，皇上果然來了御花園。
蕭天祐今年六十二，身體確實不好，走幾步就喘。
他扶著劉全的胳膊，沿著花園的小路慢慢走，路過永安宮外圍那段矮墻時，腳步停了。
墻那邊傳來聲音。
不是說話聲。
是琴聲。
一把老舊的古琴，弦都松了，音色澀啞。
但彈的人手法極好，即便用這樣一把破琴，曲子也彈得行云流水。
彈的是一首《歸風操》。
這首曲子是蕭天祐年輕時最愛的曲子，已經(jīng)三十年沒人在宮里彈過了。
因為會彈這首曲子的人，只有一個。
蕭靖遠。
當年的太子蕭靖遠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，尤擅古琴。這首《歸風操》是他編的曲子，獨一份，從未教過任何人。
皇上站在墻外，臉色大變。
"誰在彈琴？"
劉全裝糊涂："這是永安宮，住的是六殿下。"
"承辰？他不是又聾又啞嗎？啞巴會彈琴？"
劉全沒說話。
皇上推開了永安宮的門。
院子里，蕭北辰坐在一截斷了腿的石凳上，膝上放著一把缺了兩根弦的古琴。
他在彈琴。
閉著眼，十根手指在弦上飛舞，動作行云流水。
一曲終了，他睜開眼。
看見皇上，手指一頓。
然后他放下琴，從石凳上滑下來，雙膝跪地，伏身叩首。
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。
皇上走到他面前，彎下腰。
"你會彈琴？"
蕭北辰抬起頭。
他張開嘴。
十三年來的第一句話，嗓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(diào)。
"回父皇，兒臣不啞。"
07 父皇面前不啞了
皇上愣在當場。
劉全和隨行的太監(jiān)宮女齊齊跪了一地。
蕭北辰跪在地上，仰著頭，十三年沒說過話的嗓子像被銹住的刀鞘，每個字都在嗓子里磨出血來。
"兒臣裝了十三年的啞巴。"
皇上的臉繃得死緊。
"為什么？"
"因為不裝，就活不到今天。"
院子里安靜了一息。
皇上直起腰，掃了一圈這間破院子。塌了半邊的屋頂，長滿青苔的石階，墻角那堆用來充饑的野草根。
"誰要你的命？"
蕭北辰?jīng)]有回答。
他不能回答。
現(xiàn)在說出趙家的名字，就**蛋碰石頭。趙皇后還活著，趙延平還掌著大理寺，太子蕭承業(yè)還是儲君。
他只有一塊鐵牌，一本手札，和三十七個老兵。
不夠。
"回父皇，兒臣年幼喪父，孤苦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