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正合適。"
他站直身子，對兩個家仆說："把這院子量一量，回去報給我爹。三天之內(nèi)，讓內(nèi)務府下文，把這啞巴弄出宮去。"
"是。"
趙霆走了。
孫伯從屋里出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"殿下。"
蕭北辰?jīng)]動。
等趙霆一行人的腳步聲遠了，他才慢慢站起來，拿袖子擦了擦嘴。
他看向?qū)O伯。
孫伯讀懂了他的意思。
"弄出宮？那不是安置，是要你的命。"孫伯壓低嗓子，"出了宮，你就不是皇子了，趙家要動手，比捏死一只螞蟻還方便。"
蕭北辰回到屋里，找出一截炭條，在地磚上寫了兩個字：
"今夜。"
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赴那個約。
現(xiàn)在不用猶豫了。
04 枯井夜會舊部
丑時。
月色淡得幾乎沒有。
蕭北辰從永安宮后墻的一個狗洞里鉆出去，沿著他摸了十三年的路線，七拐八繞地往后花園走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呼吸壓得很低。十三年來，他無數(shù)次在深夜穿行宮禁，從沒被人發(fā)現(xiàn)過。
枯井旁的老槐樹下，有個人影。
蕭北辰停在三丈外，沒出聲。
那人轉(zhuǎn)過身來。
月色照亮她半張臉，三十多歲，五官利落，右眉尾有一道舊傷的痕跡。
她看見蕭北辰，猛地跪了下去。
"屬下陸婉，參見六殿下。"
蕭北辰?jīng)]動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滾了一下。
十三年沒說過話，聲帶僵硬得要命。
"……你。"
只有一個字，啞得不成樣。
陸婉的肩膀抖了一下，頭壓得更低。
"殿下還記得屬下。"
蕭北辰走近兩步，又試著開口："你，活著。"
四個字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是拿砂紙在嗓子里刮。
陸婉抬起頭，把一塊黑鐵令牌遞過來。
蕭北辰接過去，翻到背面。
上面刻著一個"靖"字。
是父王的隨身信物。
他的手抖了一瞬。
"十三年前，趙皇后用一道假調(diào)令把屬下發(fā)配到北疆。"陸婉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屬下在北疆待了五年，假死脫身，又花了三年回京。進宮是四年前的事。"
"這四年……"
"屬下不敢冒然來找殿下。趙皇后的人手遍布六宮，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。"陸婉說，"屬下一直在暗中查探，確認安全之后才讓人遞了消息。"
蕭北辰把鐵牌攥緊。
"我父王的死。"
"屬下查清楚了。"陸婉壓著怒氣，"下毒的是太醫(yī)院的***，藥方是趙延平親自擬的，里頭摻了慢性毒藥，連服三月，五臟俱裂。趙皇后在宮里接應，****，買通了驗尸的仵作。"
"***現(xiàn)在何處？"
"還在太醫(yī)院，如今是院正。趙延平的心腹。"
蕭北辰沉默了片刻。
"趙霆今天來了。"
"屬下知道。"陸婉咬牙，"趙延平要把殿下弄出宮。"
"三天。"
"所以屬下今夜必須來。"陸婉從懷中取出一卷紙，"殿下，這是屬下四年來查到的所有東西。趙家在朝中的勢力分布，趙皇后在宮中安插的人手名單，還有一件最要緊的事。"
"什么事？"
"皇上去年秋天開始咳血，太醫(yī)院報的是風寒入肺。"陸婉壓低到幾乎聽不見，"但屬下偷看過藥方，跟當年給太子殿下開的，有三味藥是一模一樣的。"
蕭北辰整個人定住了。
"你是說，趙家也在給父皇下毒？"
"屬下不敢妄斷，但那三味藥湊在一起，絕不是治風寒的。"
蕭北辰接過那卷紙，借著月光快速看了一遍。
上面的內(nèi)容遠比他想的多。
趙家在朝中把持了兵部和戶部，趙延平自己兼著大理寺卿，趙皇后的兩個侄女分別嫁進了禁軍統(tǒng)領和京兆尹的家里。
這張網(wǎng)已經(jīng)布了二十年。
"殿下，屬下還帶了一個人來。"
陸婉朝老槐樹后面招了招手。
一個老者走出來，花白頭發(fā)，背微駝，但步伐沉穩(wěn)。
蕭北辰認出來了。
"陳將軍？"
老者正是禁軍前任副統(tǒng)領陳道遠。十三年前因為不肯參與構(gòu)陷太子，被撤了職，貶到西北養(yǎng)馬。
"六殿下。"陳道遠行了個軍禮，"老臣受太子殿下恩惠二十年，一日不敢忘。殿下但有差遣，老臣萬死不辭。"
"你在京城有多少人？"
"三十七人。都是當年跟老臣一起被黜落的老兵。不成氣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