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向墨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殘頁說“名字入冊即為祭品”，而且那怪物還站在井沿上，正用那張錯位的臉對著他，嘴在額頭，咧開著，露出一排排列不齊的牙齒，像是被掰開又重新拼上去的?！皡嚒巍鳌?。每念一個字，地面上的墨就亮一下，筆畫更清晰一分。，臉上的字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鼻梁，新的刻痕正沿著他的顴骨向上爬，像是有什么透明的刀刃在刻他的臉。他沒叫，也沒動，只是站在原地，雙手垂在兩側(cè)，嘴角掛著那個標(biāo)志性的微笑——但那個微笑已經(jīng)僵硬了，像是被凍在臉上的一層面具。“厙?yán)?，”老板說，聲音發(fā)干，“簽字吧。你簽了字，它們就會停下來。這是規(guī)矩——規(guī)矩**?！?，他是太史局的吏，讀書人的體面總是要的。但此刻他顧不上那么多。，抓起桌上的油燈，朝地上的墨字砸了過去?！皡嚒弊稚?，燈油潑開，火苗“呼”地躥起來。墨汁遇火，劇烈地收縮了一下，字跡的邊緣開始卷曲，像是被燙傷的皮膚。但墨沒有燒起來，反而開始蠕動，像是某種活物在躲避火焰。。它們只是退了一步，避開了火焰的中心，但“厙”字和半個“澄”字還在?！皡?yán)簟崩习宓穆曇籼岣吡税雮€調(diào)，“你不能——閉嘴?！?。紙張已經(jīng)燙得發(fā)紅，邊緣微微卷曲，但握在手里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——它燙，但不會燒傷他的手，像是有某種力量在保護(hù)它自己的載體。?！澳阋灰?？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自己能聽清，“我給你交易。但我不簽?zāi)愕拿?，也不簽我的名字。我要你告訴我——怎么讓它們停下來?！?br>殘頁沒反應(yīng)。
“我說了，不是跟你交易?！眳嚦蚊鬟o殘頁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“我是問你——那些怪物，那些墨，那些從井里爬出來的東西——它們聽誰的？”
殘頁仍然沒反應(yīng)，但紙張的溫度降了一些。
厙澄明突然明白了。不是殘頁不想回答，而是它回答不了。它只是一頁紙，它只能傳達(dá)信息，不能操控規(guī)則。能操控規(guī)則的——
他轉(zhuǎn)頭看向老板。
不，也不是老板。老板臉上的刻痕在增加，但那些刻痕不是他自己長出來的，是外力刻上去的。他只是載體，不是源頭。
那么，源頭在哪里？
墨。
他盯著地面上正在燃燒、蠕動的墨汁。墨是在寫他的名字，墨是活的，墨的動力從何而來？
井。
他抬頭看向井口。
那個怪物正站在井沿上，額頭上裂開的嘴緩緩合上，兩顆錯位的眼睛——如果那兩個長在臉頰上的凹陷可以叫眼睛的話——正盯著他。它沒有攻擊他，從井里爬出來之后，它只是站在井沿上，念他的名字，然后等著。
它在等他的名字寫完。
名字是鑰匙，名字入冊就是鎖死。一旦地上那兩個字寫完，他就徹底被釘死了，就像前任們一樣——簽字與否根本不重要，因?yàn)樗拿忠呀?jīng)被寫在井的祭冊上，地上的墨字只不過是最後的確認(rèn)儀式。
“你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