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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那輛我們共同付首付的車掛上二手平臺時，買家問我怎么這么急著降價出手。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因為一個靠枕?！?br>昨天我重感冒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，在車里悶得頭暈惡心，
伸手想把副駕駛座椅調(diào)低點休息。
喬時念卻一把擋住我的手，皺起眉頭滿是不贊同。
“別調(diào)了，這個角度是承宣最習慣的。上次你調(diào)亂了，他坐著腰疼了好久?！?br>她伸手拍了拍那個灰色的頸枕，輕聲勸我：“你忍一忍，很快就到家了。承宣頸椎不好，我們多擔待些?！?br>她小心護著靠枕的動作刺痛了我，突然覺得這六年接送我上下班的副駕駛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沒像往常那樣跟她撒嬌喊難受，默默推開車門坐到了后排。
喬時念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，以為我在鬧脾氣，無奈地搖搖頭，沒再說話。
看著手機屏幕上退票成功的提示，我閉上眼睛睡了過去。
這趟名為喬時念的車，我就坐到這里了。
……
我燒到三十八度九那晚，是喬時念開車送我回家的。
窗外下著大雨，我裹緊外套縮在后排，額頭抵著車窗，渾身燒得忽冷忽熱。
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米色頸椎靠枕，旁邊是一條薄毯。
那不是我的東西，是姜承宣的。
我剛拉開副駕駛車門時，喬時念就伸手攔了一下。
她壓低聲音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亦揚，你發(fā)燒了，后排能躺一會兒?！?br>“承宣頸椎不好，那個靠枕位置不能亂?！?br>我扶著車門的手指瞬間僵住，后排當然也能坐。
可我忽然想起這輛車剛買回來時，她替我拉開車門。
“以后這個位置就是你的，我專門接你下班?！?br>那時候她眼里滿是期待，我也當了真。
六年過去，我坐到了后排，而副駕駛放著別的男人的靠枕。
回到家樓下，喬時念替我撐傘。
我燒得腿軟，扶著墻進樓道，她卻忽然停住。
“你先上去，我看一眼車?！?br>我回頭，看見她折回雨里，拉開副駕駛車門，低頭檢查靠枕有沒有歪，又把薄毯重新疊好，最后甚至伸手調(diào)了調(diào)空調(diào)出風口的位置。
雨水淋濕了她的肩膀，她卻毫無察覺。
我站在樓道里，喉嚨發(fā)緊。
原來她不是不會細心，只是她的細心，已經(jīng)用在了別人身上。
進屋后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車貸自動扣款成功：3260元。
扣款賬戶是我的***。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。
這輛車登記在我名下，首付我出六成，她出四成。
因為我的征信和收入更穩(wěn)定，貸款綁定的也是我的卡。
那時她每個月都會準時給我轉(zhuǎn)一部分車貸。
備注寫得很甜：給我們的小車。
后來備注慢慢沒了，金額也不再固定。
有時候少幾百，她會說下個月補。我從沒催過。
因為我以為我們遲早會結(jié)婚，沒必要算那么清楚。
可現(xiàn)在車貸從我的卡里扣，副駕駛卻成了他的專屬。
我點開車輛管理軟件，登記人寫著丁亦揚。
車載導航常用地址第一位，變成了姜承宣的公司。
第二位是他常去的復健中心，第三位才是我的公司。
我又點開車載藍牙記錄，最近連接最多的是姜承宣的手機。
我忽然想起過去這段時間，喬時念總說順路。
順路接他下班，送他復健，陪他買藥，甚至順路帶他回家等她。
而我加班到深夜，她只會讓我打車回來找她報銷。
原來順路也分人，有的人繞路也要送，有的人只配打車。
喬時念端著溫水過來，溫熱的手掌貼上我的額頭。
“還是很燙。等會兒吃完藥早點睡?！?br>她的語氣一如既往溫和。
別人都說她脾氣好會照顧人。
我從前也是這么覺得的，直到后來我才明白。
一個人的溫柔如果總是先給別人，那就不叫偏愛。
我接過水杯，沒有說話。
喬時念嘆了口氣：“還在為車上的事不高興？”
“承宣身體不好，你知道的。他不是故意占你位置。”
我盯著杯子里的水面：“我說什么了嗎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平靜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彼轿遗赃?，伸手想抱我。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等你好了，我?guī)闳コ匀樟虾貌缓?？?br>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