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個念頭。三年。
她替沈耀的公司注了多少錢，她自己都快數(shù)不清了。第一年八百萬啟動資金，第二年三千萬擴張費用，第三年一個億的市場投入。加上這次的五千萬，前前后后將近兩個億。
全部通過不同的渠道，不同的馬甲，不同的中間人，一筆一筆地打進(jìn)他的公司。
她不想讓他知道。因為她嫁給他的時候說過一句話："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，嫁給你是高攀。"
沈耀信了。
信了三年。
三年里他從來沒問過，一個"普通上班族"的老婆，為什么每次他公司缺錢的時候，總會有天使一樣的投資人冒出來。
他大概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。
蘇晚拿起手機，翻到沈耀的號碼。手指懸在上面，停了三秒。
沒撥。
她放下手機，端起桌上已經(jīng)涼透的茶一飲而盡?？辔稄纳嗉饴拥胶韲?。
她拉開抽屜，最里面壓著一張合照。婚禮那天拍的。沈耀穿著她出錢定做的西裝，笑得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她站在旁邊，素凈的妝容，安靜的笑。
那天沈耀的母親拉著她的手說："小晚啊，你嫁到我們沈家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"
她笑著點頭。
她沒說的是，沈耀結(jié)婚時租的那個場地，婚慶公司的賬單，甚至沈母手上那只翡翠鐲子的錢，都是她付的。
蘇晚把合照翻過去扣在抽屜里，站起來，拿上包。
走出辦公樓大門的時候，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耀發(fā)來的消息："晚晚，明天簽約會你別來了，場合太正式，你來了也插不上話。在家等我好消息。"
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。
然后她打了三個字："好的，乖。"
她把手機放進(jìn)包里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"去城東，曜光大廈。"
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曜光大廈是本市最貴的寫字樓，整棟樓只有一家公司。沒人知道那家公司的老板是誰，只知道半個城市的商業(yè)地產(chǎn)都跟那棟樓里的人有關(guān)系。
蘇晚靠在后座上，閉上眼睛。
五千萬。她給沈耀救命的錢，他轉(zhuǎn)手送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她忽然覺得好笑。
蘇晚到家的時候，客廳里的燈全亮著。
玄關(guān)處多了一雙中跟皮鞋。她認(rèn)得，是沈耀母親李桂芬的。
她還沒換完鞋，李桂芬的聲音就從餐廳傳了過來："小晚啊，今天回來得可真晚。一個不上班的人，整天在外面跑什么？"
蘇晚走進(jìn)餐廳。李桂芬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擺著一桌外賣，筷子已經(jīng)動了。餐桌對面還坐著一個人。
顧瑤。
她穿了一身奶白色的連衣裙，妝化得精致，坐在蘇晚平時坐的位子上，面前擺著蘇晚常用的那只碗。
"嫂子回來了？"顧瑤笑著站起來，語氣親熱得像一家人，"阿姨說你可能回來晚，我就先幫你把碗筷擺上了。"
蘇晚看著自己的碗被另一個女人擺好，手指緊了緊包帶。
"媽，顧瑤怎么在這？"
李桂芬夾了一塊***放進(jìn)顧瑤碗里："小瑤是沈耀的合作伙伴，以后就是一家人，怎么不能在這？倒是你，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閑的，看看人家小瑤，二十六歲就自己開公司了。"
顧瑤低下頭，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："阿姨，您別這么說，我那個小公司，全靠沈耀哥幫襯。"
蘇晚在餐桌邊坐下。她沒說話。因為她知道顧瑤那家"小公司"的啟動資金是從哪里來的。
"對了。"李桂芬放下筷子，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扔在蘇晚面前，"沈耀今天被評上了今年的年度創(chuàng)業(yè)新星，你知道吧？"
蘇晚拆開文件袋。里面是一份行業(yè)雜志的樣刊，封面是沈耀的照片，西裝革履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。內(nèi)頁的專訪文章里，有一段被人用紅筆畫了出來。
"談到創(chuàng)業(yè)歷程中最重要的人，沈耀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一個名字，顧瑤。他表示，在公司最困難的時期，是顧瑤女士的無私幫助和專業(yè)建議，讓他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(guān)。"
蘇晚看著那段話，手指摸了摸腕上的手表。
公司最困難的時期。那是去年冬天，沈耀的公司差點倒閉，她連續(xù)三個通宵幫他重新梳理商業(yè)計劃書。她用自己的關(guān)系幫他找到了兩家愿意注資的機構(gòu)。她甚至推掉了自己公司一個大項目的評審會，專門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