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信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。
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這個地方，我一秒都不想再待。

我打算等下班后把辭職信交給部門經(jīng)理，然后永遠消失。
但我沒想到，江念會在這個時候走出她的辦公室。
她每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風，很少在工作時間出現(xiàn)在普通辦公區(qū)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收腰西裝，頭發(fā)盤起來，露出一截細白的脖子。
表情是慣常的冷淡，目光掃過整個樓層，帶著不容質疑的壓迫感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坐直了。
孫毅立刻迎上去，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**，您怎么親自出來了？有什么事交代我就行?！?br>江念沒看他。
她的視線像一把尺子，一寸一寸量過那些格子間。
然后，停住了。
停在我桌上那封辭職信上。
隔著十幾米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但我能感覺到，她整個人，在那一瞬間繃緊了。
辦公區(qū)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。
孫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，也發(fā)現(xiàn)了那封信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一種心領神會的表情。
快步走到我桌前，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。
“辭職信？”
他笑了一聲，轉身對江念說：“**，小事，不用您操心。就是個別員工能力跟不上，自己要走。我正準備批了，省得占著坑不干活?！?br>他把“自己要走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馬上就要離開了，我懶得跟他廢話。
江念還是沒說話。
她就那么站著，高跟鞋釘在地板上，一動不動。
氣氛越來越不對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了。
孫毅臉上的笑有點僵，他又試探著開口：“**，這種自己要走的人，您別放在心上。我馬上讓人事辦手續(xù)，保證今天就——”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孫毅捂著左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江念。
“江**，您——”
江念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她拿起那封辭職信。
那雙簽過無數(shù)億合同的手，捏著那張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她一個字一個字看完。
然后抬頭，看著我。
她的眼睛里有很多東西。
我從沒在公司里見過她這種表情。
我們對視著。
周圍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這一幕。
他們想不通，為什么全公司最冷的女人，會為了一個底層員工的辭職，當眾扇自己副總裁一巴掌。
孫毅也想不通。
他捂著臉，眼里全是恨，死死盯著我。
他大概以為是我背后告了狀。
江念拿起我桌上的內線電話，撥了一個號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通知所有董事和部門總監(jiān)，五分鐘后，一號會議室，緊急會議?！?br>掛掉電話。
然后她轉向孫毅。
聲音像刀。
“會議第一項議程——免去集團副總裁孫毅一切職務，即刻生效?！?br>
辦公區(qū)死一般的安靜。
持續(xù)了將近一分鐘。
孫毅的臉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青。
“為什么？”
他聲音發(fā)抖。
“**，我跟了您六年！六年！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您不能因為一個小員工就——”
“是不是他！”
他指著我，情緒徹底失控。
“是不是他跟您說了什么！**您別信他！這個人什么都不行，就會背后搞小動作！他就是嫉妒我！”
江念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孫毅，你覺得我瞎？”
一句話，把他所有的辯解都堵死了。
江念不再理他，轉身看向我。
那一瞬間，她眼里的冷全化了，換成了一種我在公司里從沒見過的東西。
但只有一瞬。
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，只是仔細聽，能聽出一點不一樣。
“陸沉，來我辦公室。”
說完，她踩著高跟鞋，轉身往總裁辦公室走。
留下一地碎了的下巴。
我站起來，在幾十道目光中，沉默地跟上去。
路過孫毅身邊時，他死死瞪著我，牙咬得咯咯響。
我沒看他。
推開那扇厚重的門，走進去。
門關上。
兩個世界。
江念的辦公室很大，裝修是冷色調，跟她這個人一樣。
落地窗外是整座城最貴的天際線。
我曾經(jīng)無數(shù)次想過，有一天靠自己的本事，堂堂正正站在這里，跟她一起看這片風景。
現(xiàn)在我站在這里了。
以一個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