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停車場，沈曼忽然折回來拉住我的手："老公，你今晚真的沒生氣？"
"沒有。"
"那你怎么不跟我們一起走？"
我看著她的手。指甲上涂著新做的美甲，粉色的，上面嵌著碎鉆。我給她生活費，她拿去做指甲，做完了好在蘇宇面前晃。
"你們先走吧，我車停在另一邊。"
沈曼放開我的手，踩著高跟鞋噠噠跑向蘇宇的車。
蘇宇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，一只手虛虛護著她的頭頂，像護一件易碎品。
我結婚七年，從來沒有做過這個動作。
不是不想做。是沈曼從來不給我做這個動作的機會。每次坐我的車，她都自己拽開車門往里鉆，連安全帶都不系，嫌我的車舊，嫌座椅硬。
可蘇宇那輛車也不過是輛二十萬的家用轎車，還是三年前的款。
區(qū)別不在車上，在人上。
我站在停車場，看著蘇宇的尾燈消失在出口，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。
找到一個名字，按了下去。
"張律師，明天上午十點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。帶上公司變更法人需要的全部材料。"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："林總，你說的是變更法人？"
"對。我要把法人改成別人的名字。"
"這個需要準備的材料比較多，而且涉及公司章程修改。"
"我知道。所以你今晚就開始準備。"
掛了電話，我在車里坐了很久。
上輩子，我拼了命攢下來的東西，被他們兩個人像拆零件一樣拆干凈了。我的房子，我的公司，我的人脈，我的命。
這輩子，我不但要讓他們拿到手，還要讓他們拿得歡天喜地。
等到歡天喜地變成叫天天不應的那一刻，我會坐在遠處看著。
就像他們上輩子坐在我的葬禮上一樣。
2
第二天上午九點，我到公司的時候，蘇宇已經(jīng)坐在前臺大廳的沙發(fā)上了。
他換了身行頭，深藍色的西裝，袖口露出一截銀色的手表鏈子。頭發(fā)打了發(fā)膠，往后梳得一絲不茍。
前臺小姑娘小周不認識他，攔著不讓進："先生，請問您約了哪位？"
蘇宇蹺著二郎腿，聲音不大，但故意讓整個前臺區(qū)都聽得見："不用約。今天開始，這里的法人是我。"
小周一臉茫然，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我沖她點了下頭："讓他進來。"
蘇宇站起來，拽了拽袖口，大步往里走。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："峰哥，放心，就三天。"
他手上的力道比昨晚重了不少。
張律師已經(jīng)在會議室等著了。桌上攤著一疊材料，變更申請書、股東會決議、新的公司章程修正案。
蘇宇進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，坐到主位上。
是我平時坐的位置。
張律師愣了一下，扭頭看我。我示意他坐下，自己拉了張椅子坐到側(cè)面。
"蘇先生，這是法人變更的全部材料，需要您在這幾個地方簽字。"張律師把文件推過去，手指點了幾個標注的位置。
蘇宇拿起筆，飛快地翻頁簽字，連內(nèi)容都沒看。
張律師又看了我一眼。
我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。
蘇宇簽完最后一頁，把筆往桌上一扔，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。
"峰哥，手續(xù)多久能辦下來？"
"順利的話，三到五個工作日。"張律師替我回答。
"那可不止三天了。"蘇宇笑著攤開手，"峰哥，看來我得多當幾天這個法人了。"
我喝了口茶："沒關系，你當著。"
蘇宇站起來，在會議室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摸了摸墻上掛著的公司發(fā)展時間線展板。
那上面的每一個節(jié)點都是我的心血。第一個客戶，第一次融資，第一個自研產(chǎn)品上線，第一次年營收過億。
蘇宇的手指劃過最后一張照片，是去年我在行業(yè)峰會上領獎的照片。
"峰哥，你這公司做得真不錯。"他回過頭，語氣很真誠。
真誠到如果我不是重生回來的，大概真會以為他只是在夸我。
"承讓。"我端著茶杯，"你先熟悉熟悉環(huán)境，我去處理點別的事。"
我站起來往外走，在門口差點撞上趙磊。
趙磊穿著他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格子襯衫，手里